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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朱广沪 国足 亚洲杯
比赛结束了。我们所说的“比赛(game)”在英文中还可以翻译为“游戏”,因此,也可称为:游戏结束了。
中国队的足球游戏结束了。
不祥之地,凶兆频频
7月18日,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吉隆坡之日。早起,阳光灿烂。中午,阴云密布。
下午4点,我们登上国家队运送装备的大巴车,提前4个多小时向赛地出发。汽车在蜿蜒封闭的公路上行进,过了一会儿,天突然黑得像倒扣的铁锅。紧接着,大雨就像前方射来无数支箭,把驾驶室的前窗玻璃打得一片迷糊。雨刮器飞速地转动,才隐约看清楚前面道路。国足领队蔚少辉赶忙让人打电话通知老朱:“这边下暴雨,得有思想准备!我们把长钉鞋准备好,把鞋带都给系好了,方便球员到时候用!”
大巴继续行进,一直开了50分钟才抵达比赛地。这时,云开雾散,天又放晴。中国队的马来西亚陪同说:今天你们很有幸,把马来西亚的天气都领略遍了,高温、湿热、暴雨全都来了。见雨停了,大家都说:“好兆头,场地不会湿,今天的比赛应该会好看。”谁知,不到15分钟天空再次雷声隆隆,一阵紧催一阵,转瞬间,更大的雨从天而降。
这翻来复去的天气,预示着什么呢?
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对中国队不利:李雷雷的脚肿了,不能比赛;李玮锋和郑智穿戴得整整齐齐走上看台,他们因各领两张黄牌不能上场;助理教练李明赛前一天突然高烧40度,原来是被蚊子叮咬,染上了本地出名的“登革热”;守门员教练徐弢因前一场被裁判处罚,这次也上了观众席……
本来是立志全力争胜的比赛,却在90分钟内连丢了3个球。有人记起,戚务生的国家队曾在这个场地连丢3球,而殷铁生的国青队也有2球告负的记录。“不祥之地呵”,在出发去球场的路上,就有人轻声嘀咕。
看着乌兹别克人欣喜若狂的样子,媒体席上的中国记者都沉默着。赛后新闻发布会开得异常简单,没几个人问技战术问题,人们更关心老朱的今后,他会不会下课?
伊朗人的“问候”
这个吉隆坡之夜实在有点闷。回酒店的路上,一车人都没有说话,大家心情沉重。我的同事金松说,从比赛结束到这时,他一句话也不想讲,心里堵得慌。我想不仅仅是前方的记者,在家里看电视的球迷,恐怕会是同样的心情。
我却没有特别堵的感觉,我想,这可能是与自己经历得太多有关。自从1989年第一次采访亚洲足球比赛,目睹中国队黑色3分钟之后,我已经说不清看过中国队多少次最后时刻的失败了。我清楚地记得,1989年那一次,中国队最后决战的比赛还未开始,我心口狂跳,脉搏每分钟130。
我很平静,因为足球首先是一场游戏,如果把比赛上升到无限大的荣与耻的高度时,那就不是游戏了。
望着车窗外吉隆坡夜市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我心想,朱广沪成了中国足球队历史上又一个下课的待定者。从1982年至今,苏永舜、曾雪麟,高丰文、徐根宝、施拉普纳、戚务生、霍顿、米卢、阿里·汉……如果再加上朱广沪的话,25年内,中国队换了10位教练,平均每人执教时间2年半。中国队经过这么多次换帅,水平是不是提高了呢?
除开米卢那稍带特殊原因的冲进世界杯,其余全是失败者!同样一件事情,如果多次重复却仍然错误,那么我们是否该想一想,是不是事情本身就存在问题呢?
我思考着,足球的真正意义在哪里?是为出线吗?我们会说不是!但我们一方面痛斥管理者把足球视为“出线足球”,另一方面却循着这个思路去要求足球,这样的思维方式难道就正确吗?
如果说足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出线,那搞好职业联赛应该是主旨了。我们的职业联赛建设得如何呢?是不是能够为大众提供赏心悦目的娱乐节目呢?是不是走上了欣欣向荣的产业化道路呢?是不是成为大众每周一、二次愉快的聚会呢?是不是给国家队提供足够多的高水平球员呢?答案是没有!
低层次的换帅问题的争论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更多的轮回,更多的争论,一个又一个跌倒者和继任者。就像是万花筒的美妙图案,看上去永远赏心悦目,但你却永远也够不着。
大巴终于抵达酒店,队员们疲乏地下车,无语地提着自己的包,经过大堂,上电梯。
先期打完比赛的伊朗球员,照例在大堂台阶前坐着聊天。当他们看到中国队进门后,一个个站起身来,注视着这些失意的同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得出,他们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样子有点手足无措。
在电梯里,我碰到一个刚换好休闲服准备下楼的伊朗球员。他似乎以为我是乌兹别克记者,说了句:“Congratulations”(祝贺)!我说我来自中国,他连忙打招呼,并且努力解释了一句:“football is just a game”(足球只是一个游戏)。
是的。我想,足球只是一个游戏。它不会,也不可能成为我们生活的全部。
带着这个想法,我度过了一个吉隆坡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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