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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马德兴
话题:是谁扭转了英国公众和媒体对国奥群殴事件的看法?中国足球这么多年来的大事件哪个人几乎全部在场?又是谁对米卢曾经放豪言: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名人,只不过你如果去问那些在欧洲混的剑客,像里皮、特拉帕托尼,甚至贝肯鲍尔,大概都知道我。
黄健翔说:中国足球什么时候输到、臭到连这个人也不看了,那就是彻底绝望了,中国足球最后一 个关心并坚持一线采访的人,就是他!
黄健翔对话“中国最疯狂的足球记者”马德兴,讲述一个足球记者的喜怒哀乐。他的故事也就是这些年来中国足球的故事。
画外音:本期看点,是他扭转了英国大众对中国球员的看法。
马德兴:首先感谢我的同事何斌,他把真实的画面都给拍下来了。
画外音:是什么让他如此愤怒。
马德兴:我们的有一些记者缺少起码的良知和缺少国家意识。
画外音:国家《体坛周报》记者马德兴作客《天天运动会》为您讲述一个足球记者的喜怒哀乐。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长虹《天天运动会》。前一段时间,我们节目说了国奥队拉练和国家女皇宫群殴的群殴事件,最终国外都把毛头指向了我们的队员。但是后来,一个中国的足球记者把现场的照片发给了英国的媒体,让英国公众看到了对方教练打人的真相,扭转了英国对这一事件的看法。可以说,是此次国奥事件的转折点。
画外音:中国国奥足球队与英国女皇巡殴者群殴!当今深夜中国国奥队领队和肇事球员公开道歉,英国媒体把毛头指向了国奥队员,认为错在中国球员告临,之后一个中国记者把英国教练打人的照片发给了英国媒体,英国为之震惊,扭转了他们对中国球员的看法。因起诉女王俱乐部被单独起诉的教练理查德希尔有可能面临五年的牢狱之灾,而此劫因种种暗示,参与斗殴的中国国奥队员也有责任,一旦他们被警方认定有罪,同样也有相应处罚。
主持人:是谁向英国媒体提供了这些照片呢,从而扭转了他们的态度和看法呢,他就是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被称为足球疯子的《体坛周报》记者马德兴。
画外音:下集提示,是什么让马德兴如此愤怒。
马德兴:我们的一些记者缺少一些最起码的良知。
画外音:《天天运动会》下集更精彩。
主持人:欢迎回到《天天运动会》我们今天节目的嘉宾是《体坛周报》的记者马德兴。欢迎您,这一次国奥队在英国球场发生群殴,你在现场,它就起了作用,如果不在现场的话,不会扭转整个媒体和舆论的方向,180度转弯。
马德兴:这个我觉得首先应该感谢我们报社我的同事何斌,拍得好。他把真实的画面都拍下来了。如果没有那些照片的话,很难。因为作为报纸来讲,作为平面媒体来讲,跟电视是有很大的区别。平面媒体就是照片是最能说明问题的,那个照片的冲击率和效果一下子马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主持人:今年是猪年,本来说互相见面先拜一个年。这个是我们编辑准备好的,猪年快乐!后面藏着编导顺序的喜怒哀乐四个字。我们先猜到哪个字,我们就从足球记者的哪一个方面开始说,你先选一个。
马德兴:今年是猪年,猪年快乐!我就选猪。
主持人:你看,藏的是怒,怎么回是怒呢?(笑)你还别说,通过你的媒体,这次国奥事件之后,媒体评论你的心中是有愤怒和不平的?
马德兴:对。
主持人:为什么?
马德兴:首先我的第一个愤怒,我们在处理的手段和方法上面,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一个怒,是在事发之后,我们的有一些记者缺少一种最起码的良知,或者说是缺少一种国家意识。缺少一点政治概念。然后第三个怒事发之后,有一些人或者是不知真相的球迷也好,或者是网友也好,整个舆论的导向居然是一边的全部是导向英国,职责我们的球员。
主持人: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马德兴:对,所以我怒就怒这方面。
主持人:总体来说中国足球给人的印象是很糟糕的?
马德兴:应该是这样,一年不如一年。我个人感觉我更多的是对我们现在的足球管理者有意见。
主持人:有人说你是国家队或者是中国足协的半个边缘人员,他们拿你当自己人吗?听你的意见吗?
马德兴:等事情完了之后,说,应该这样做。但事情没有做,或者是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不会理睬。
主持人:能举几个例子吗?
马德兴:有的记者的身份比较的方面,跑的也比较多,经常去国外看对手球员的比赛。对球队对手的跟踪比较了解,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2004年,奥运会预选赛,韩国、伊朗、马来西亚四个分一个小组,国内普通认为,死亡之组,中国的媒体,3月3号,2004年我们是可参去打韩国,出发之前,前一天晚上,我桑梓通了一个电话,我说我瞎说了,我随便瞎说,他说什么事。我说你别介意,我自己的感觉,韩国队跟我们打是3412,或者是352。
主持人:把阵型说出来了?
马德兴:对,而且我说他们会怎么打,大概的人员会怎么弄。尤其的重点是朴志星,打前腰的位置,把终场和前场围起来。当时桑梓听了没有怎么说话。说好象不太会这样打吧!
主持人:为什么他会跟你有不同的意见?
马德兴:因为他也是通过他的渠道来了解。
主持人:你如果给中国足协做一个情报官会比现在的人会更合适?我觉得我们的报社的老板雇你有一点冤,给你支出的成本应该是中国足协来负担,完全是给足协当情报官的方式,真正写在报纸上在版面里面的,我觉得有限。你能写几张关于足球的关系,能写几版?
马德兴:对,这些年来,作为我来讲,我是很敢写我所在《体坛周报》和我们老总的。因为他至少给了我这个机会。
(画外音:同时评价)
张郭南:作为一个记者对中国足球的热爱,这方面我觉得他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可以把他定位在中国足球第一人,这样定,我觉得是毫不为过的。
主持人:确实从你的报道我们就能看出来,你每天在干嘛!今天来节目之前,又在哈萨克斯坦签证。因为工作效率低,让我们多等了你一个小时。哈萨克斯坦有什么比赛?
马德兴:因为哈萨克斯坦有一个世博赛,乌兹别克队要参加,乌兹别克对作为中国队在亚洲杯上最主要的一个对手之一。也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来路虎。
主持人:你就得飞过去。
马德兴:我飞过去看了。
主持人:要是这样说的话,你在国内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
马德兴:一年基本上是如果12个月,我基本上是至少半年6个月和7个月是在国外的。有两个月可能在国内,这是什么意思呢?
主持人:在国内队出差?
马德兴:对,就是在国青队、国奥队有时候要集训,就要过去。其实是我自己真正在家里待的加起来也最多3个月的时间。
主持人:你现在这样做,仍然像我们十几年前说的,你是为了中国足球的追求和梦想吗?还仅仅是为了一份职业?
马德兴:我觉得从我内心来讲,我首先是喜爱这个。
主持人:那时候你就说过,就是因为喜欢。
马德兴:作为我来讲,我不甘心中国足球是这个样子。
主持人:你觉得你自己的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你就这样辛苦的勤奋的、甚至说我们同行有开玩笑的说,疯狂的投入,每天不知道疲倦,今年国家队的拉练完了,国奥队拉练您又去了,两趟拉练您都跟着?这个太辛苦了。
马德兴:这个我觉得辛苦不辛苦,并不是最主要的。
主持人:你每天都乐在其中吗?每天运动员起来了去训练你也去看?
马德兴:我也去看。
主持人:时间规律跟他们是一样的。
马德兴:几乎是一样的。有时候睡觉比他们要往一点。
主持人:他们开会你写稿,他们睡觉你发稿?
马德兴:对,上网查材料。然后十多年来一直就是这样过来的。
主持人:十几年前我记得你的房间里一面墙,全都是书柜,里面全都是你整理出来的打印好的关于足球的各式各样的资料。现在都有电脑了,估计现在都存在电脑硬盘里面了。
马德兴:对,现在家里录像带。而且我这个录像主要是全部集中在亚洲。从亚洲的优16到优19到优21或者是优23再到国家队。
主持人:难怪大家都叫你足球疯子。
马德兴:我为什么这些年重点集中在亚洲呢?因为中国队全部的对手都在亚洲。
主持人:我们要冲出亚洲,在亚洲拿到一回真正得冠军。
马德兴:对。
主持人:说到这些,我想起04年的亚洲杯打到了决赛,最后功亏一篑没有真正的一次成练足的冠军。
马德兴:对。
主持人:阿里汉可是你一直支持的教练,可是最后世界杯的预选赛都没有能够进入亚洲杯的决赛阶段。
马德兴:对,然后亚洲杯也是失之交臂。
主持人:有同行曾经说过,“马德兴支持谁,谁就倒霉,他反对谁,谁就成功。”比如说您当时不太看好米卢,但米卢却幸运的不管怎么说是冲出亚洲还是怎么样,他毕竟是第一次目前一次成功了。在这个里面是不是也有很多的痛苦?
马德兴:我不是痛苦,中国有一点非常不好的就是同行相竞。
主持人:这是存在的。
马德兴:就是为了采荷别人,作为同行,尤其是作为同行,我相信你也会有这样的感受。你可能达到某一种高度的时候,站得比较高的时候,或者你比他强一点的时候,他首先考虑的问题不是说要向你学,要跟你拼跟你竞争,他首先是信办法要采荷你。包括很简单的事情,说我捣米也好,2000年去打亚洲杯的时候,中国的对手是韩国队。而且第一场比赛,当时在比赛之前,韩国队在阿联酋打了两场比赛,两场比赛的录像带就是我给的他。谁知道这些事?
主持人:有一些人可能自己在业务上也没有太多的观点,拿不出自己的看法,于是等着看别人的笑话,或者是人云亦云跟风,这种情况比较容易,因为跟风没有风险,包括这次国奥事件之后,第一波的媒体反映也是,我跟着大波走,总没事,即便是错了,法不责众,大家都骂国奥队丢人丢到国外去。我也写了一篇稿子,也写了,也骂了,没事。无伤大雅,反而是少数派跳起来挺国奥,我们是捱打的,我们是被迫的,反而有可能……
马德兴:被别人骂。
主持人:你有风险,可能有失败呢?现在是中国足球整体形象滑坡,从业人员也在减少,所以也有过当年在香河基地集训的时候,大门关起来,围墙盖起来,不让记者看。然后您老人家拿一个梯子,拿一个望远镜,那望远镜观察国家队的训练。据说当时闹得香河一带,梯子包括望远镜都涨价了,香河肉饼都出名了。
马德兴:这个也不是说人家封闭训练,因为那个是属于特殊时期。因为是正好赶上非典,大家作为球队来讲,必须要考虑安全。如果记者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可能会影响。
主持人:非典是特殊情况。
马德兴:对,作为我来讲,我是一个记者,如果我不看训练,我怎么去写东西,我凭什么去写。现在作为我来讲,我有一种特别深刻的感受,或者是感触,中国足球到现在为止,出现目前这种大滑坡的现象,中国的足球记者,在这个过程当中,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主持人:马德兴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有可能在得罪一批人。
马德兴:我很清楚,我肯定会得罪一批人。
主持人:而你是被大家试着中国足球队里,最有影响的几个人之一的,那你说这个话的时候,同时也在批评自己吗?
马德兴:我也需要检讨自己,我首先反思不是说中国足球,我首先要反思的是我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比如说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2001年的12月份,世界杯决赛在抽签的时候,抽签结束最后揭晓了之后,我曾经写过一个16强不是梦。
主持人:你现在觉得有一点大跃进了。
马德兴:对。我们可以想办法赢,哥斯达黎加。
主持人:然后是少输巴西?
马德兴:对,少输巴西,16强,不是梦。
主持人:由于你的影响力所以这个就会让很多人对中国足球的期望提得很高。
马德兴:对,也不是说我的影响力,等于是把人家大家的胃口调起来了。在这个过程当中,作为我来讲,当时可能因为整个中国足球队很红火,出现了世界杯。
主持人:以美好的愿望,代替了残酷的现实。
马德兴:对,缺少的就是一种冷静的东西。所以在那种情况之下,很多东西写的时候,水分太浓。
主持人:你也曾经因为年轻刚出道的时候,带有一腔热血写过一些惹麻烦的东西。你看这些稿子,这就说到了一个记者乐后面的悲哀。曾经遭到过一次著名的封杀。就在你的职业生涯恐怕也是很有影响的一件事情吧?
画外音:下集提示,遭到封杀对于马德兴到底意味着什么?
马德兴:可能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是好事。
画外音:《天天运动会》下集更精彩。1996年国奥队兵败吉隆坡,新民体育报发表了一篇难听的文章。中国足球失败,曝光中国足协内幕,并加以质问。该报不久就被迫向中国足协道歉,而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当时的作者马德兴,事后马德兴被足协封杀,被迫离职,后到《体坛周报》。在较长时间内,以笔名发表文章。
马德兴: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是好事。
主持人:你能坚持下来也不容易。但是我专注你在你的博客里面说过,哪怕我再被封杀我也要说。
马德兴:对。
主持人:你还觉得你在11年前被封杀的日子,1999年4月22号。
马德兴:对。
主持人:那一年永远不会忘,就是在国奥队输球之后,存在着一腔义愤写出来的。国奥队输的那场球是我们两个一块解说的。我在桌子底下不停的踢你的脚,不让你太激动。结果估计是在节目里面的话没有说痛快,跑去写了一篇稿子。
马德兴:也不是那么回事。
主持人:有导火索的作用。
马德兴:肯定是有,我感觉是不甘心。
主持人:不服气。
马德兴:因为包括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骂。我不甘心,就是说就以现在中国足球队的水平,不至于到现在这个份。我们所谓的份在整个的亚洲足坛和世界足坛不至于这样。
主持人:应该比现在好。排名和成绩都要好一点?
马德兴:无论是排名和成绩,而问题首先就出现在管理层上。
主持人:我曾经开过一个玩笑,我说中国足球什么时候出道、什么时候臭到、连马德兴也不干了,那就彻底绝望了。中国足球队一个最关心的观众可能还守在队门口准备被采访,那可能是马德兴。(笑)
马德兴:只要是我现在还能跑得动我还跑。
主持人:还记得当时中国足球十问你的时候,是哪十项?
马德兴:第一个问题就是中国足球改革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提高水平,还是拼命劳遣。
主持人:现在怎么看,自己当初的十问,是觉得自己比较的游幼稚,还是当时了解的情况不够,还是你的观点是对的?
马德兴:我现在还是坚持我当初的一些观点。就是我们的职业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当然可能如果现在再让我去,我可能会比以前更加有力。
主持人:有根据?
马德兴:对,而且是毕竟那个时候写这个时候对世界足球发展的东西没有亲眼目睹。而现在走过的地方和世界足球的各个地方看了之后,了解到了之后,感觉更深。更有发言权,而对照目前中国足球队的现状,也感触更深,更加坚信我当时的有一些观点。可能我刃具方面会比那个时候更加充实。
主持人:这是你的性格,你的十问可能写得更加有利了。被封杀之后辞职,其实也是失业了。那时候还是坚持给媒体写稿,用笔名发稿,那时候用的笔名比较有意思,叫“吴京香”生在吴越地区,无锡人。然后在北京居住。你发稿的报纸是湖南的,所以叫吴京香。
马德兴:我当时是属于自嘲性的。我讲的是流串于北京和湖南之间。
主持人:最后什么时候用自己的真名来发表文章了?
马德兴:是99年。
还有一个事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就是98年的时候,我们当管我们的老总叫老大。我们的老大做了一个比较胆子大的决定,因为那个时候还在封杀,去曼谷亚运会,他说你去曼谷亚运会,合适吗?我比较的合适。我怕当时是怕给报社惹麻烦,然后他说没事,我就去了。
主持人:那是第一次出国采访吗?
马德兴:应该说是第一次出国采访。本来是在98年去欧洲杯的,去欧洲杯因为十问没有去成。完了之后,后面这两年一直给封杀了。
主持人:一直采取地下方式。
马德兴:对,99年1月份的时候就开始用真名写稿了。
主持人:那就重见天日了?
马德兴:也不能说重见天日,在马德兴也三个字出现在《体坛周报》的时候,我的印象很深,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在报社。然后有人问你们的吴京香哪儿去了?怎么用马德兴,这个马德兴的稿子不行,我们要看吴京香的东西。
主持人:(笑)真名倒不受欢迎了,笔名已经深入人心了。
马德兴:对,人家都要看吴京香的东西,然后说马德兴这个人的稿子不行。
主持人:为什么到最后有人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叫皇家马德兴?
马德兴:这个是后来的事,这个是在2001年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媒体比较竞争比较激烈。当时我记得是南方体育报,那是张晓舟提出来的,他是属于比较喜欢调侃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比较汁,在国家队的关系比较好。
主持人:那时候你是主流派,为国家队唱唱歌,保黄派,是这个意思吗?
马德兴:也不是保黄派。
主持人:他的意思是你有一点把自己视为权威了,所以就叫做保黄家。
马德兴:也不是这样,就是因为我太较汁这是一个。第二是在国家队里面,因为毕竟这么多年跑下来,上上下下关系都很好。
主持人:被主管部门封杀,逐出体委报的报业系统,我到回过头来之后,反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搞得很好了,聊到这里,都感觉还没聊够。也就十几年的故事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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