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马德兴北京报道 加拿大人诺尔曼·白求恩用医德感动了中国。

塞尔维亚人拉迪沃伊·奥格尼亚诺维奇用坚守感动了中国足球。

毛泽东在《纪念白求恩》一文中写到：“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也许，今天我们能够把这一连串形容词献给已经告别中国的拉德。谢谢你，这个高尚的，纯粹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老人。

3月1日13时15分，北京首都机场，74岁的拉德登上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转道德国返回日内瓦。1993年8月，他受国际足联委派，来华出任国奥主教练；2007年3月，这位曾发誓“要将余生献给中国足球”的老人正式与他生活了整整14年的中国告别……

挥别了北京，但老头心中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希望在2008北京奥运会期间，能够再一次来到中国，亲眼观看奥运会足球比赛。临行之前，拉德在首都机场咖啡厅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TITAN：您马上就要登上飞机离开中国了，还记得14年前您第一次来华时的一幕吗？

拉德：当然，我记得很清楚。1993年8月的一天，我抵达北京首都机场，但那时还是在另一个候机楼。那天天晴，包括央视在内的不少媒体都到机场进行采访。

>>还记得是哪一位足协官员来机场接的您吗？<<我不记得了。(拉德此次离开时，中国足协无一人向这位老教头道别，更无人到机场送行。)

>>您当时来中国的任务与目的是什么？<<我受国际足联委派来中国，任务是率领国奥冲击亚特兰大奥运会。

>>可您接手之后不到半年，就被“升任”为技术顾问了。<<出现上述情况的主要原因在于，我的一些足球理念与中国本土教练和足协官员存在很大差异。当时足协给我最大目标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所谓的“成绩”。从运动规律来说，这不现实也不合逻辑。那时甲A、甲B职业联赛还处于筹备状态，在如此情况下要求一名教练立刻取得成绩，真是难以想象。

>>可10多年过去了，现在中国足球的发展依然举步维艰……<<有一点是明确的，即足球水平的提升不可能靠“金元政策”迅速获得，只能靠时间的积累。中国职业足球发展才10多年，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耐心。

>>在您当时所带那批队员中，现在只有杨晨、谢晖等少数人仍然活跃在联赛赛场。您对他们还有印象吗？<<从那之后，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由于年龄的原因，绝大多数队员都已退役。但谢晖还在坚持，他是我在中国执教期间最值得骄傲的球员。

>>西班牙世界杯上，您率领喀麦隆队震惊了世界。您是否认为在中国的经历是您整个教练生涯中的最大遗憾呢？<<从个人情感角度出发，我不太愿意用“遗憾”来形容这段经历。在中国10多年中，留给我更多的是美好的东西。如果让我再一次重新选择，我依然还是会像当初那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中国。在我的教练生涯中，取得的成绩已经足够多了。尽管在中国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我的初衷始终没有改变，也未曾后悔。

>>在离开国奥之后，您为什么选择了龙力足球学校呢？<<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我最初想法是：只要对中国足球的帮助大一些，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而且我想去了龙力之后能够做得更多一点，可以从小带一批球员，把他们培养出来。龙力方面也向我承诺，将组队参加乙级联赛，目标冲A。在综合各方面因素，并考虑了自己的年龄情况后，我作出了上述选择。

>>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呢？<<当时中国舆论普遍认为，兴办足校是提高足球水平的途径之一，因而足校一时间遍地开花。但随着市场的萎缩，不少学校都走上了倒闭的不归路，龙力随后也遭遇了同样的噩运。

>>离开国奥后，国际足联赋予您的使命实际上就已结束了，是什么原因促使您继续留在中国呢？<<中国足球这些年来的盛衰兴替，我都看在眼中。事实上，不少国家都曾经经历过同样的转型“阵痛”，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遗憾的是，在这过程之中，我的理念和想法未能得到实现，始终有些不甘心。

>>后来包括国安、鲁能在内中国顶级俱乐部都曾向您发出过执教邀请，为什么没有接受呢？<<中国有句俗话叫“亡羊补牢，犹为未晚”。从“主教练”变成“顾问”，这已经是一个错误，而更错误的是我居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我自己处理问题失误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而当你在错误道路上继续下去时，也就很难回到正轨了。如果未来中国足球仍然需要我的帮助，我愿意再次回来。难到你不想问一些有关中国足球整体的问题吗？

>>当然想。14年前，您抵达北京时，中国足球还处于专业时代。现在，职业联赛已进入到第14个年头。作为职业化改革的历史见证人之一，您有何感想？<<足球的发展需要耐心和时间。14年对足球发展而言，只不过是白驹过隙。很多国家的足球都面临同样的挑战，即便是商业化最成熟发达的欧洲也一样。像AC米兰、皇家马德里这样的豪门，也有着自己的高潮和低谷，重要的是坚持！事实上，中国具备了发展足球的一切条件，从物质到财力、人员等等……我相信中国总有一天会成功。

我之所以会主动提出让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留恋这个国家。为什么我会在中国呆了14年？其中有着太多的超越足球的情感和因素。在来中国前，我已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中国人是有教养的，充满了人情的魅力，而几千年来所积累的文化底蕴，更是让我深深着迷。

>>现在，中国国奥再一次聘请了外籍主教练，而且是您的同乡。您见过杜伊吗？<<非常抱歉，在他刚刚到中国时，我就很想与他见面。我在中国生活了14年，对中国足球相当了解，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与建议，相信这些东西会对杜伊有帮助，所以一直想找机会与他当面坐下来交流。遗憾的是，几次联系都未果。看来，我只能带着这些设想回家了，希望杜伊在中国走运！

>>一年半之后，北京就将主办2008奥运会，您届时会来北京看奥运吗？<<这或许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了。当年，我曾希望自己能带领中国队参加奥运，可惜愿望没实现，期盼2008年能有机会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