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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鼓动者
本报特约记者诺瓦克发自贝尔格莱德
杜伊科维奇的执教生涯其实非常普通，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当有邀请向他发出时，他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他曾先后在委内瑞拉、缅甸、卢旺达、加纳等国工作过。他担任过国家队主教练，也曾担任过俱乐部主教练，既可以接受助理教练的工作，也可以出任守门员教练。但不管以何种身份在哪里工作，杜伊科维奇每到一地总是热情地、勤勉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并最终形成了今日之成就。
许多立志成为教练的运动员在退役之后总是喜欢开始执教有分量的球队，不管他们之前是否真的有教练员经历。导致他们作出这样选择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耐心，或许是因为他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教练员知识，或许是因为对金钱的贪婪。尽管有刚刚从教便取得成功的例子，但看起来最佳或者说最有效的方式还是先从最底层的球队开始，不断地取得进步，从担任青年队教练开始，逐渐过渡为助理教练，或出任小俱乐部球队的主教练。
杜伊科维奇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他并不急于成功，也没有从一开始就寻找执教大球会，而是选择了一步一步开始教练员生涯。事实显然证明了他当初作出这种选择的正确。如今，杜伊科维奇作为一名非常熟悉业务的主教练，这还是应该归功于他执教卢旺达、加纳等非洲国家队期间所取得的成功，特别是在加纳队，这最终为他赢得了国际声誉。
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杜伊科维奇从来没有执教过真正的强队，也不属于世界顶级教练那一类，直至最近在加纳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任务。但杜伊是一位有水平的教练，可以说，现在正是他教练生涯的顶峰时期。也许，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当杜伊告诉队员什么的时候，队员应该绝对信任杜伊科维奇！
不管如何，杜伊科维奇在那个赛季证明了他是可以成为一名优秀教练。我想我应该强调他最主要的性格是喜欢赏心悦目的攻势足球，他知道该如何去鼓励球员。
还是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杜伊科维奇是如何开始成为教练的吧……
在当了近20年的职业运动员之后，杜伊科维奇1983年在乙级队泽蒙Galenika队现FK泽蒙队宣布退役，并随即开始从教，起初担任泽蒙Galenika队教练组中的一员。杜伊在这家俱乐部度过了他守门员生涯中的最后2年。但在担任助理教练之前，杜伊首先在贝尔格莱德体育学院足球教练员专业学校完成了他的学业，而且他毕业的成绩竟然是满分10分！在担任了一年助理教练之后，杜伊成为了泽蒙队的主教练。
“我其实是非常幸运的，那个时候，俱乐部内部的气氛非常好，在俱乐部管理层、教练组以及球员之间的关系的确非常好。在我出任主教练时，桑特拉奇也像我一样在泽蒙队刚刚结束其运动生涯，成为了我的助手。我们俩之间的合作非常愉快。可以说，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使得我工作起来相对变得容易得多，而且俱乐部方面也没有给我施加太多的压力，比如要求我们必须升级升入甲级队。
“赛季开始阶段，我们取得了一个无法再好的开局，冬歇期结束之后，我们在积分表上的排名紧随OFK贝尔格莱德队之后，名列第二。所有人都同意：我们踢的是漂亮的攻势足球，我们也是最有效率的球队，在联赛前半段，我们是进球最多的球队。当时的乙级联赛总共有20支队伍参加，最终，我们取得了联赛的第五名。”杜伊科维奇在早期回顾自己刚刚担任泽蒙队教练时曾如此说道。
为了更好地让中国球迷了解杜伊科维奇，我专门采访了米萨·扬德里奇，他是那个时候泽蒙队的一名核心球员，在1984－85赛季即杜伊担任泽蒙队主教练的那个赛季曾攻入过22球，他自然很乐意回忆起那一段与杜伊合作的美好时光。
“尽管那是他作为主教练的第一个赛季，但很快就显示出了杜伊希望成为一名大牌教练的雄心。不管是作为教练还是作为人，杜伊都拥有良好的素养，他是一个伟大的鼓动者。最重要的，还是他对待队员总是给予足够的尊重。他绝对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他可以和国家总统侃侃而谈，也可以和最底层的替补球员交心。他有出众的能力，可以发掘出球员的潜能。
“我记得我们当时的队中没有任何一名大牌球员，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球员，而且还有众多不为人所知的年轻人。但是，他却把老队员和年轻球员完美地结合起来，在不为人看好的情况下，泽蒙队很快成为赛季中最引人注目的球队。冬歇期到来时，我们仅仅以1分之差落后于领先者OFK贝尔格莱德队。不幸的是，后来俱乐部里有些人可能是因为球队成绩一下子好起来了，也可能是因为有些人认为球队应该升级了，开始干涉起杜伊的工作来。这使得下半赛季的情景变得复杂起来，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球队的成绩。最终，我记得我们好像获得了第5、第6名。
“不管如何，杜伊科维奇在那个赛季证明了他是可以成为一名优秀教练的。我想我应该强调，作为教练，他最主要的性格是喜欢赏心悦目的攻势足球，知道该如何去鼓励球员。我记得在赛季前准备期的一堂训练课中，我正在做力量训练，他自己在我旁边也在做力量练习。他告诉我说：‘你这个赛季将迎来状态最好的你。’这只是他随口一说，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一次正式的谈话。但实际上，我确实是迎来了一个非常伟大的赛季，甚至可以说是我运动员生涯中最好的一个赛季。那个赛季我已经32岁了，但却攻入了22球，是我运动员生涯中单个赛季进球最多的一次。
“而且，杜伊凭他的感觉来处理与队员的关系。有一次，我们在贝尔格莱德郊外进行赛前准备，队中一位年轻球员对杜伊说，他的女朋友来看他了，当天晚上他能否在外面呆得时间长一点，半夜左右再归队？那时队里的要求是晚上22时就必须熄灯就寝，但杜伊既没有说‘yes’，也没有说‘no’，只是告诉这位年轻球员：‘明天上午10点球队训练。’这位年轻球员整晚都和他的女朋友呆在一起，但在第二天早晨的训练中，他成为了全队训练最努力、表现最好的一名球员。
“所以，毫无疑问，杜伊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也是一位很职业的教练。球队在他的指挥下，每个人都可以呼吸自如，发挥自己最好的状态。我觉得这绝对不是一种偶然现象，杜伊曾在著名教练米里扬·米里扬尼奇手下效力过多年，他作为鼎盛时期红星队中的一名核心球员，多年来耳闻目染了米里扬的执教风格，他当然有机会近距离学习其中的精髓。”扬德里奇笑着对记者说。
当杜伊科维奇放松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唱歌，而且喜欢边歌边舞，当然也喜欢饮酒。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工作中了解杜伊的，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才真正了解他的。
当记者找到杜伊科维奇在泽蒙队执教期间队内年龄最大的斯洛博丹·佩约维奇时，佩约维奇很乐意谈论关于杜伊的故事和印象。他说：“首先，杜伊是一位伟大的工作者。他的确非常聪明，这一点可能和他是一位伟大的守门员有着很大关系，因为守门员总是必须努力去工作，他们每天至少要把他们自己摔在球场上2个小时，一周七天都要这么摔大笑！摔跤让他们变得这么聪明。
“他是一位很有鼓动力的人，他总是努力用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对话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当他担任泽蒙队主教练时，我已经不再是队内的主力球员，但我很喜欢他的做法。他不会把足球搞得跟自然科学一样很复杂，总是试图把事情简单化。作为一名守门员，我想他对足球的理解和其他的球员是完全不同的。譬如，他的强项在于如何去组织球队防守，比赛时他总是大喊大叫，向队友发出各种指示，以提醒后防队员。由于他是在著名的红星队效力，作为一名门将，他大多数时间里总是会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他成功的95％都是因为他选择了正确的位置，甚至在对方进入本方禁区之前，他就提前作出了预判，让后防队员化解危险。很显然，他对足球有其独到的‘感觉’，恰恰是这种感觉和这种能力，使他之后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教练。”扬德里奇说。
曾率前南斯拉夫队参加了1998年法国世界杯的桑特拉奇，在世界杯后转而执教了山东鲁能队，并率队在中国足坛夺取了第一个“双冠王”。而之前，桑特拉奇曾经当过杜伊的助手。如今已是塞尔维亚足协负责人之一的桑特拉奇，在接受本报采访、回忆起当年与杜伊科维奇一起踢球、一起执教的日子时说：“当杜伊科维奇开始工作时，他总是尽自己的全力去工作，他是一位很职业的教练，也是一个好人。球场外，他杜伊总是很聪明，也非常招人喜欢。说实话，在他手下干活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当他放松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唱歌，而且喜欢边歌边舞，当然也喜欢饮酒。
“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工作中了解杜伊的，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才真正了解他的。他是一位很好的朋友，与他打交道总有一种非常好的氛围，我们总是经常一起外出吃饭，或去俱乐部参加宴会。他知道该如何与队员之间创建一种正确的关系，也能时不时地与队员开开玩笑，但他绝不允许有违纪现象存在。当球员遇到什么问题时，他也知道该如何去理解球员，但一旦他感觉到球员是在撒谎时，他是绝不能容忍的。所以，‘别对我撒谎，别背着我说什么没有用的，看着我，告诉我实情！’这句话总是挂在他嘴边。”
不过，每个人总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杜伊也不例外。桑特拉奇告诉了记者这样一个故事，“我记得我和杜伊最后一年一起在泽蒙队效力时，我们有一次在主场迎战洛夫森队现黑山共和国的一支俱乐部球队，我们自始至终一直在不断进攻，而客队则对0比0的比分相当满意，甚至一直在拖延时间，希望将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结束。在比赛临近结束时，对方的一名球员躺在我们的禁区里，显然，这名球员想多拖延一些时间，假装需要队医进场救护。由于迟迟无法攻破对方的球门，心急的杜伊上前，像抱小孩那样直接把他抱出底线。但在抱着他走出底线之后，杜伊不是小心地将他放在地上，而是直接将他摔在地上。这引起了对方球员的强烈不满，自然双方球员便争吵起来。洛夫森队的队员直接冲向了杜伊，但在我们的保护下，总算是平息了事态，而比赛很快也就结束了。
“数个月之后的客场比赛之前，有关洛夫森队方面准备复仇的消息就一直成为当地报纸的主要报道内容，气氛也很紧张。我们的教练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决定不带杜伊去客场参加比赛。比赛的时候，当地的球迷在现场一直在高喊着‘胆小的杜伊在哪里……他甚至没有来这里的胆量’等之类的语言，试图来激怒我们，但我们始终保持着冷静，并攻入了2球，最终以2比1取得了胜利。”桑特拉奇说，“不过，在当教练之后，杜伊再也没有这样的情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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