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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女儿的腿,6年前,父亲辞了工作陪着9岁女儿踏上了漫漫骑行路。
6年过去了,他们行遍了大半个中国,行程5万3千多公里。一路的艰辛让父亲两鬓早早染上了白霜,但父亲终于完成了心愿———女儿的腿保住了!
出行
父亲说,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陪女儿骑下去。她的腿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回重庆。
赵宗寿的命运一直都很坎坷。他5岁丧父,母亲辛辛苦苦将他与3个兄妹拉扯成人,随后又遇到上山下乡,在重庆市邻水县一呆就是10年。好不容易回了重庆,好不容易讨了房媳妇,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小他10岁的妻子却在孩子刚满3岁时就离他而去。他从此没有再婚,把全部心血与希望寄托在了女儿文婕身上。
小文婕长得聪明可爱,尤其是两条腿,修长健美,被一位体育老师看中。于是,赵宗寿就把女儿送到重庆一家体育学校,让她边上学边练短跑。没想到厄运再次降临。1994年9月的一天,9岁的文婕在一次百米短跑训练中不慎摔了一跤。一个月后,小文婕出院了,但不知怎么,两条腿就此染上了怪病,常常是突然间就如针扎般一阵刺痛,随即失去知觉软倒在地。医生遗憾地告诉赵宗寿,小文婕的双膝关节和踝关节神经受损,将来会引起神经萎缩并最终导致双下肢瘫痪。医院目前没有什么特效药,惟一可能保住双腿的办法就是不停地运动关节。
难道就让女儿的未来在轮椅上度过?赵宗寿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了挽救女儿的双腿,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在医生的建议下,他决定选择骑自行车旅行作为女儿的最佳运动方式:“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陪女儿骑下去。她的腿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回重庆。”
1994年11月6日,45岁的赵宗寿和女儿各骑一辆自行车,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囊,揣着一本地图和一个打气筒,踏上了漫漫征程。
1个多月后,他们经湖北、穿江西,来到了福建厦门。厦门体委的负责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告诉他们,目前有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国外一个15岁的少年骑自行车行了3.9万公里,目前这项纪录还没人破过。小文婕顿时来了精神:“别人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我一定要打破这项世界纪录!”此后,父女俩除了为治病而奔波外,又多了一个动力: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按照厦门体委负责人的指点,他们每到一地,都要请当地政府、体委、邮局签字盖章,以作行程证明。
路上
沉寂的草原上偶尔传来两声狼嚎,一路上再苦都没掉过泪的小文婕吓得哭了起来
山一程,水一程,风一程,雨一程。1年后,父女俩骑车走过了浙江、江苏、上海、安徽、山东、天津、黑龙江等省市,进入了内蒙古。
那时正是冬季,大部分地方都是沙土地,有些地方的地面就像海绵一样,自行车根本没法骑,只能推着走。有一天,父女俩一连骑了100多公里仍没有遇上人烟,没有尽头的路曲折地伸向远方。两人又饿又累,在刀子一样刮脸的西北风中艰难行进。
夜幕降临了,沉寂的草原上偶尔传来两声狼嚎,一路上再苦都没掉过泪的小文婕吓得哭了起来。父亲拍拍她的肩膀:“别怕,有爸爸在呢!”在父亲的安慰鼓励下,她才又骑上车和父亲一同摸索着前进。也不知骑行了多久,两人累得神志都有点不清了,前面才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那是一座蒙古包。他们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赶了过去,却刚一走到蒙古包外就昏了过去……
两位好心的蒙古老人发现了他们,把他们抬进蒙古包,用热水给他们擦洗身子,又烤了一只小羊羔热情地款待他们。这次草原历险成了他们整个旅程中最难忘的回忆。
1997年,大年三十。就在家家户户欢庆团圆的时候,父女俩仍然在路上奔波。当他们来到广西南宁市时,已是深夜11时50分了。再过10分钟,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可两人还饿着肚子,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赵宗寿带着女儿试着走进了一个派出所。恰巧所里的值班干警正围在火炉前吃团年饭。得知他们的遭遇后,干警们热情地邀父女俩同席就坐,共度春节,吃的正是赵宗寿再熟悉不过的火锅!
一路上,父女俩遇见的好人好事说也说不清。6年多来,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起行窃行抢的歹徒。在最初的1万公里行程里,父女俩用的都是赵宗寿多年来的积蓄。5万元积蓄花完之后,重庆的亲戚们接济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于是每到一处,被生活的磨难磨炼得过早成熟的小文婕就去各个宾馆联系住处。当她讲完自己的遭遇,并拿出写下的日记和所到处体委盖的章时,宾馆的负责人莫不被父女俩坚韧的意志和父女深情所感动,于是都会欣然为他们免费提供食宿;几年来小文婕的个头长高了许多,随身带的衣服破了、旧了、不合身了,她就到百货商场去“化缘”,商场老总除了会赠送她一些衣物外,还会赠送她一些零食。这些年来,小文婕可说是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
回家
一路上他们换了130多根外胎,近千条内胎、13个坐垫、3个龙头……
车轮旋转,岁月流转。小文婕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由最初的一天几次慢慢变成了一天一次、几天一次、一周一次、几周一次……她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健康起来。慢慢的,当年那个病弱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一个健康可爱的少女了。
1998年1月,父女俩骑行到了广州。这时小文婕的病已有近半年没有发作过了。赵宗寿带着女儿到广州军医大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结果表明她的双腿基本已恢复正常功能,而折磨了赵宗寿多年的风湿性关节炎居然也痊愈了!
父女俩喜出望外,但却不敢就此停住骑行的步伐。为了巩固疗效,他们决定再继续骑行下去。如果能够一年、甚至两年都不发病,那才能说明这病已真的好了。又是三年过去了,小文婕的病没有再发作过,她已完全和正常人一样健康了。
至此,他们已经骑行了大半个中国,行经了26个省、市、自治区。那两辆出行时才买的自行车早已破旧不堪。一路上他们换了130多根外胎,近千条内胎、13个坐垫、3个龙头……现在除了三角钢架,其它所有的零件都已换过多次了。
世界上只有爱是最宝贵的。6年来,赵宗寿又当爹来又当妈,还要当老师。为了不耽误女儿的学习,每当新学期开始时,赵宗寿就到当地的书店为女儿买回新课本,利用骑车休息的空暇时间辅导女儿自学。
几年来,为了女儿,赵宗寿过早地苍老了。
离开重庆时,他还是个健壮的中年人,现在却已两鬓斑白了。而当初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女儿已快和他一样高了。本月16日,赵氏父女从成都起程返回重庆。4月13日是小文婕16岁的生日,他们要赶在这个日子前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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