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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报》:莫吉先生,最近怎么样?莫吉:好得很。我姐姐说从未见到我像最近几天这样放松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做了个决定,这辈子的激情时代已经结束了,我的生活将开始一个新的阶段。
>>什么阶段?<<为别人制造麻烦的阶段。我完全被别人毁了,现在我算是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你要重返足坛?<<是的,以搅局者的身份重返足球世界。我会把那些人的姓和名都说出来,揭下那些虚伪的面具,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他们表现得好像赶走了吉拉乌多和莫吉足坛就可以变得干净,从茅草屋里铲掉两个小沙块,就说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我要说明的,是这个屋子在我来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在我离开的时候也是同一个样子。要理解这些东西,只需要读读报纸,尤其是《米兰体育报》上面卡纳沃善良的社论(5月份“电话门”事件曝光时的文章,现《米兰体育报》主编是维尔德利),仅仅标题就已经像是一个程序了——《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标题像一个程序?<<卡纳沃当了《米兰体育报》18年主编,还需要别人告诉他为什么?我认为恰恰是他太明白了。他口口声声要求足球纯净,谈论需要如何赶走莫吉。但请你们告诉我,国际米兰为雷科巴搞的假护照到底是什么?哪家甲级俱乐部和乙级俱乐部是直接的联盟关系?难道不是国际米兰和斯佩奇亚?莫吉在尤文赢得联赛冠军后和贝尔加莫一起吃饭,法切蒂在国际米兰仍在争取冠军联赛席位的情况下和贝尔加莫相聚,这有什么区别?有法切蒂签名的、国际米兰帮助雷吉纳造的假账,难道不是纯粹的违法?
但为什么那些有关违法的假设——也就是说,不是罪恶,而仅仅是罪恶的想法就足以成为体育法庭宣判处罚的理由。我需要明白,将尤文图斯这样一支球队降入乙级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无数的球迷给我打电话。
有的人在金融和商业上实力强大,有的人却需要劳作一个月才能知道能否省下钱买到一张最便宜的球票。
>>莫吉先生,你暗示那一部分有实力的球迷也是消息灵通的人,他们告诉你些什么?<<他们告诉我的内容,大家都可以看到。在电话窃听内容里有国际米兰违法的证据,但体育法庭却根本不提。一个有国际米兰某股东(特隆凯蒂)参股的报纸(《米兰体育报》所属的RCS集团是上市企业),有意识地将这场丑闻命名为“莫吉门”。也是在这张报纸,审判结果出来24小时前就知道了结果。本是被派来重整秩序的足协临时总监(罗西),却是国际米兰的前董事会成员。那些给我打电话的球迷就是对这些事实担心,现在我相信这些担心不是多余的。
>>莫吉,你是因为合谋违法而垮台,但现在你却认为自己倒在国际米兰和莫拉蒂的手里?<<我不说合谋犯罪这个话题。我没有资格定义国际米兰周围那些经济和媒体资源是否制造了这个局面。但显然他们是这个局面的受益者。我仅仅想表示,这种利用也该有点限度。如果他们希望公众舆论和整个意大利的球迷都相信,足球是肮脏的,足球肮脏因为有莫吉,那就是完全的欺骗行为。这些天来,有一个经纪人总是在电视上说,同一个经纪人不能同时经纪教练和球员。但恰恰是这位先生,刚刚让一名教练和一家乙级俱乐部签约,而且这个教练到处说,他只会接受这名经纪人旗下的球员,难道这件事不好玩?
>>能否告诉我们这个经纪人的名字?<<不。在足球圈子内部,谁都知道他是谁。而那些足球圈子之外的人应该知道,除了莫吉和吉拉乌多这两个名字,什么都没有改变。从我个人这方面,我开始向所有的球迷和球员道歉。最近几个月来,球迷们似乎认为整个联赛都是假的,认为只要和贝尔加莫、派雷托去吃过饭,就可以赢得联赛冠军。事实并非如此,这些年来,比赛从来都是真实的,球员们的努力得到了荣誉的验证。我们赢得了冠军,因为我比其他人能干一点点,因为尤文图斯比其他球队更强大。尤文过去和现在最出色的球员主导了世界杯决赛,还不要说里皮、费拉拉乃至理疗师埃斯波西托的贡献。你们是否想说,连世界杯也不干净?我感到遗憾的是,很多和我一起造成了意大利足球今天局面的人,甚至连一点道歉的愿望都没有。
>>例如谁?<<我就说一个名字吧。
>>谁?<<已经是前足协主席的卡拉罗。他说自己仅仅是个交警,负责指挥交通。可惜只要他喜欢和认可,就有人可以闯红灯。
>>但你也为卡拉罗当选足协主席作了不少贡献……<<这是个笑话。我在足协内部什么影响力都没有。我没有任何职务,甚至连参加足协会议的权利都没有。
>>难道可以参加会议才能说明有影响力?<<不。我的才能和这个根本扯不上关系。此外,就算是卡拉罗本人也说过,莫吉在足协内部毫无影响力。这也是最近几个月我唯一听到过的一句真话。
>>卡拉罗需要认罪道歉,还有谁呢?<<我也想把这个建议送给加利亚尼和孔法洛涅里(Mediaset电视台主席)。孔法罗涅里说AC米兰是15年“莫吉专制”的受害者。我尊重孔法罗涅里的工作,但如果他当面对我说什么“莫吉专制”,我会提醒他,职业联盟主席名叫加利亚尼。他同时也不应该忘记,是加利亚尼把他的一个亲信放到了丙级联赛的裁判委员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愿意谈谈电视转播权问题的话。
>>我们可以谈谈电视转播权问题。你说过,“我们的竞争对手掌握着电视,都灵什么都没有,必须用其他方式保护自己。”但事实上,尤文从未在电视转播权费用上遇到过问题,不是吗?<<你们都错了。你们该看看那些小俱乐部,正是他们每年都咬紧牙关挤到台前,他们如此需要电视转播的那笔钱。但这笔钱不是我来发放的,而是我的竞争对手发放的。看加利亚尼谋求连胜时职业联盟里发生的一切就明白了:争吵了好几个月,然后突然间,加利亚尼连任主席。那些争吵哪里去了?不就是电视转播费用把它们赶走了?为什么总是谈莫吉,不谈加利亚尼?
>>能否说说你和贝鲁斯科尼上赛季的那次会面?<<贝鲁斯科尼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参加“意大利加油党”的地方选举。这完全是些馊主意。然后他邀请我去AC米兰任职,我感觉自己很受器重,回答他说,但我和尤文的合同是没有限期的,我必须好好考虑一下。他说他会和加利亚尼说到此事。
>>你说过,贝鲁斯科尼事先知道都灵检察方发给足协和卡拉罗的那批电话窃听材料?<<是的,我这样认为。我知道那次会面后,贝鲁斯科尼和加利亚尼说了话,此后糟糕的事情就开始了。看看是不是巧合?最先暗示这场风暴的报纸就是《米兰体育报》。
>>但莫吉先生,《米兰体育报》仅仅是公布了他们掌握的消息而已……<<或许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说我和贝鲁斯科尼的会面后,以及我可能去AC米兰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不是加利亚尼和卡拉罗通过《米兰体育报》掀起了这场风波,我倒是会很高兴。
>>很多人都说,你的行为要追溯到20多年前你代替阿洛迪(前国际米兰、尤文图斯体育经理)主导转会市场的时期……<<阿洛迪的系统非常简单,仅仅是足球俱乐部之间的一套子系统而已。在阿洛迪的时代就已经存在,我仅仅是继承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简单系统”?<<潜规则系统。举例说,如果一个甲级球队已经完成了赛季既定目标,遇到另一支必须赢球才能保级的球队,那么前者就会放弃,派上一些青年球员,或者是一些缺乏实力的替补。这种潜规则,是不需要双边签订协议的。
>>这是阿洛迪时代的足球世界,莫吉时代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同时也小心不被别人的网套住。看看我和加利亚尼的关系,很多人说他和我是狐狸和猫。事实上他从锁孔里观察我,我从窗户缝里偷看他。我总是需要保护一个巨大的团体,保护一个大俱乐部,这是我一直不变的担心,其次才是建设强大的球队。
>>拥有2万张瑞士手机卡就是保护自己的方式?<<恰恰如此:我必须防备那些侵犯者。我可没有2万张瑞士手机卡,而是20张,每过15天就全部扔掉。我购买他们,仅仅是为了保护我工作的隐私权。我使用这些手机卡的时候,正在谈判卡纳瓦罗、伊布拉希莫维奇、埃莫森的转会,别的很多俱乐部都想得到他们,例如国际米兰就是一个竞争对手。对手一旦了解你的动向,你要么为球员付出过多的转会费,要么失去他。我是用20张瑞士手机卡,仅仅是为了防范曾经出现过的非法监听。
>>但你给裁判指派官员贝尔加莫的瑞士手机卡,却和隐私权以及转会市场都没有关系……<<是贝尔加莫问我要的手机卡,目的为全是为了他的私事。他并不用那张卡来和我保持联系。
>>你如此看重保密,但你最成功的转会操作之一,卡佩罗执教尤文图斯,不就是被托萨蒂(和莫吉私交颇深的国家电视台评论员)提前公布了吗?<<可不是我把消息告诉托萨蒂的,是托萨蒂告诉我这条消息。我当时已经决定了签下另一名教练,是托萨蒂告诉我卡佩罗有可能请到,我才去请来卡佩罗,事实就是这样。
>>你说曾出现过非法监听,仅仅是怀疑?<<不,是确凿的事实。
>>举个例子?<<伙计们,你们别希望我什么都马上说出来。我已经告诉了你们,未来我会成为一个搅局者。
>>你的工作似乎印证了“律师”贾尼·阿涅利的话?<<什么话?
>>他评价你的时候说过,“御马倌最好认识盗马贼”……<<我从未听他说过,仅仅从别的地方读过。这仅仅是“律师”的玩笑之一。我和他关系很好,甚至有过一天通话10次的情况。但后来我读到的却都是我如何欺骗他的报道。
>>举例说,你卖掉维耶里的时候,就没有通知“律师”本人吧……<<不是这样。卖掉维耶里前一天,“律师”问我情况如何,他正准备参加菲亚特集团的一个会议。我告诉他我准备留下这名球员。一天后,维耶里来了尤文总部,想要很多的钱,确定的主力位置以及别的条件。我立即拿起电话,和马德里竞技取得联系。他们把报价升到了340亿。我立即寻找“律师”,要把消息告诉他。但我无法找到他,说是他去了蒙特卡洛。
那些有意中伤我和“律师”私人关系的做法令我非常生气,我一直很欣赏他对尤文图斯的热情。他总是想要一支强大的球队,这是我一直到去年夏天转会市场都在谨守的原则:强大的球队,健康的财政。我还记得“律师”去世前一天去看望他的场景。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和里皮去了他家,他对我们说,“我想你们都过来,因为担心再也无法相聚了。”
>>无论如何,阿涅利家族对待你的态度已经发生改变了……<<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俱乐部的经济方面需要得到保护。但我没看到尤文针对我的行为的抗议。
>>但你总得承认,你和拉波·埃尔坎的关系并不好。有人说,几个月前拉波吸毒过量出事,就是你把消息有意泄露出来的……<<完全是栽赃。我一直很喜欢拉波,为他遇到的事故感到难过不已。
>>可是在你没有跌落之前,你似乎从来不屑于为这些事情辟谣……<<这是我的一个错误。我总是对一切放任自流,因为我从外界“转会之王”的称呼中得到了太多快感。我明白这将导致一场灾难的时候,实在太晚了。我没有意识到,当我的一言一行乃至一个想法都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这种神话性质的名字仅仅是制造了一个必须被打倒的怪兽,每一天都有更多被打倒的理由。我有过很多错误,但这是最严重的一个。因为自己的虚荣心,我让自己陷入了一场不可自拔的赌局。
>>你如何看鲁佩托宣读的审判结果?<<这场审判,仅仅是为了在打击吉拉乌多和我之外,打击尤文。这场审判的证据仅仅是10万条通话记录中选出来的40条。我正阅读《快报周刊》整理出来的《足球黑皮书》,完全是一本关于我黑皮书。我在一个一个地记录那些伪善的人和事。这将是我接下来的工作。目前这场革命,很像意大利第一共和结束和第二共和诞生,之后人们发现,除了改变了几个名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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