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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牌之后48小时
在听到马特拉齐的口头侮辱之后,齐达内突然之间转身猛烈地冲向了意大利人,也冲向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关于马特拉齐到底说了什么,现在流传着很多种版本,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齐达内肯于开口解释之后才能水落石出。
一张迟到的红牌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主裁埃利松多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这是一张迟到的红牌。亨利赛后回忆说:“主裁判专门询问了第二和第三边裁,但是他们同样摇头,表示没有看到。”担任第四裁判的西班牙人梅迪纳看到了这一切,并且认为齐达内应该被红牌罚下,这也是国际足联的官方版本。不过,按照多梅内克和法国裁判专家分析,这个裁决是借助了录像之后做出的,而录象介入判罚是被国际足联所禁止的。
但是,不管裁判的判罚过程本身是否值得怀疑,对于齐达内的动作应该出示红牌却是毫无争议的。当比赛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这样的决定对于法国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于从回到法国队以后就坚信捧杯的齐达内来说同样如此。在被红牌罚下之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目光呆滞,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更衣室。在路过摆在更衣室通道口的大力神杯时,他甚至也忍住没有回头看一眼。
对于更衣室,齐达内并不陌生。在和多哥队的比赛中,齐达内就是在那里度过的。那次他是因两张黄牌被禁赛。在前一场与韩国队的比赛中,得到小组赛阶段第二张黄牌的齐达内在终场前被换下。球场管理人员透露,齐达内下场后直接走进更衣室,并踹坏了更衣室大门。虽然此事遭到了齐达内的辟谣,但在法国队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刻,齐达内躲在更衣室里有力不能出的心情,却完全可以想象得出。
如果说那一次尚且是可以忍受的话,这一次在和大力神奖杯近在咫尺之处所获得的一张红牌,却远远超过了齐达内所能承受的极限。这个本就不善言辞的人决定把自己彻底关起来,他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做任何事。据他的哥哥后来介绍,他甚至立即想回到法国去,回到自己的亲人当中。
拒绝登上领奖台
1998年世界杯上,德塞利同样曾在决赛与巴西队的比赛中被红牌罚下,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站在领奖台上。不过不同的是,那一次法国队赢得了胜利,而这一次他们却倒在了点球决战中。
让齐达内难以接受的是,这次失败是在控制了比赛场面的情况下获得的;更难以接受的是,这次失败几乎是和自己的红牌直接联系在一起。所以,在点球结束之后的颁奖仪式上,齐达内没有出席。
有消息说,赛后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亲自到更衣室里去请齐达内领奖,但是被齐达内拒绝了。齐达内态度很诚恳地对布拉特说:“我没有这样的状态,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当时陪同法国总统希拉克一起在柏林奥林匹克球场观看这场比赛的法国体育部长拉穆尔回到巴黎后表示,自己当时和总统本人一起,在更衣室和齐达内共同呆了很长时间。拉穆尔对当时的那一幕记忆犹新:“齐达内失魂落魄,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张红牌对于他的影响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但是,对于这样一个伟大的球员,我们没有什么好责怪的,我们理解他的做法,也应该感激他给我们带来的一切。总统本人也持同样的看法,他亲自到更衣室里,并长时间地安慰了齐达内。”
来自教练的安慰
在领到奖牌后,主教练多梅内克很理解地告诉自己的球员:“快点拍完照片你们就可以回更衣室了。”而以老将图拉姆为代表的法国队很多队员甚至连照也没有拍就径直赶回更衣室。
法国人历来以自己的绅士风范而著称,但是很明显,一张红牌抹杀了他们的所有绅士气度,他们心中惦念着只剩下没有打完比赛的的齐祖。
在意大利人捧起奖杯时,法国队一边只剩下了主教练多梅内克和亨利、多拉索、布姆松、戈武和朗德罗依旧站在场边,稀稀落落地拍手祝贺对手的胜利。
当他们最后赶到更衣室的时候,齐达内已经冲完凉,换完衣服。他在犹豫了又犹豫之后,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对着22名对友和教练说:“我很抱歉我所做的一切……”
多梅内克立即打断了他颤抖的话:“不,我们所有人都感谢你给法国足球所做出的一切!”接着,多梅内克倡议为齐达内鼓掌。但是,沉浸在失望之中的队员并没有心情做出这样热烈的反应。
决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当有记者提出齐达内离去带来的空缺的时候,多梅内克忿忿不平地说:“我没有去想他将来是否会让我们感到空缺,但是在这场比赛的最后20分钟我已感到了!”
是的,这种空缺,所有队员都感到了。在更衣室里,球员们精心地给彼此留下了签名球衣。齐达内也用力地在所有的球衣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简直是太伤心了,太伤心了!”后卫布姆松回忆说。这是齐达内和他所代表的镀金一代球星的诀别,但是没有人想到诀别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
受到总统接见
7月10日凌晨1点30分,法国队一行乘坐大巴赶回在柏林下榻的酒店。现场球迷关心地问:“齐祖好些了吗?”朗德罗走出大巴时机械地回答说:“很好,他很好。”当然,他知道齐达内并不好,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甚至在很长时间都很难那样。不过,对于球迷和媒体,法国队的回答都是标准化的。
实际上,齐达内甚至有过和巴特斯、图拉姆一起连夜回到法国的想法,并且和法国队的后勤人员打了招呼。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和其他队员一起乘坐第二天早上10点半的专机赶回巴黎。在那里,希拉克总统已经准备好了接风的午宴。
法国队乘做的BLE888号专机预计于10日中午12时在戴高乐三号机场降落。侯机大厅里,来自法国各地的数百球迷从早上10点钟就开始等待迎接他们的英雄了,而法国电视二台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也摆好了架势,等待法国队的出现。
不过,他们的航班始终没出现在机场电脑显示屏上,甚至连法航的调度员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到13点30分时,消息灵通的法新社记者才告诉大家,法国队乘坐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而那时,球队一行已从一个货运停机坪降落并坐上大巴,在警车开道下赶往总统府了。
这当然是临时特意安排的。按照多梅内克的解释,虽然法国队进入了决赛,但他们是失败者,所以要把所有庆祝形式缩小到最小限度。不但机场欢迎仪式不要了,在他的坚持下,连计划中的香榭丽舍大街游行也取消了,巴黎市长达诺埃提出的坐游艇环塞纳河庆功的计划甚至没有被法国足协讨论。
保留的节目只剩下设在总统府的午宴,而为了不拂球迷的盛情,法国队改在协和广场的克利隆酒店阳台上向球迷集体致意。
庆功宴上的禁忌
下午14时,法国队一行穿着黑色西装,依次进入塞纳河边的爱丽舍宫总统府。希拉克总统和夫人站在门口迎接,并和所有队员一一握手。齐达内当然是总统关照的重点对象,握手的时间也格外长。
据体育部长拉穆尔透露,在柏林的更衣室里,希拉克曾向齐达内说起了这次庆功,当时齐达内曾推脱道:“请您不要怪我,但我实在是没这样的心情到爱丽舍宫。”但是,他最后还是如约前来,这让希拉克总统感到欣慰。没有赶到现场的只有因为家庭原因请假的巴特斯。
当所有球员和他们的太太都在院子里面拍照的时候,总统把两个人专门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他们分别是多梅内克和齐达内。
单独接见后,希拉克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在对法国队的表现进行了回顾后,他转过身,目光盯住齐达内,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动情地说:“亲爱的齐达内,在这个你的职业生涯中并不轻松,甚至也许最沉重的时刻,我要向你表达我本人及全体法国人民对于你的崇拜和景仰。你是世界足球上的高手、天才,同时,你还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充满使命,肯于投入。正因为这样,所有法国人都崇拜你,爱戴你。”
讲话后照例是集体合影。当闪光灯举起时,希拉克再次把齐达内紧紧拉到自己身旁。整个接见过程中,如果说只有一个上镜的明星,那就是几乎一言不发的齐达内了。相形之下,甚至连总理德维尔潘和体育部长拉穆尔都退到二线。
在宴会厅里,希拉克坐在正席上,并且专门安排齐达内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午宴是按照法国传统的菜谱准备的,并不复杂,却极尽热情和丰盛。肥鸭肝作为冷菜,主菜是鸡肉和蔬菜。最有特色的甜点,巧克力和香草做成了半个足球的形状,为整个宴会增加了独有的足球气氛。
整个宴席过程说不上沉重,但是同样并不轻松。显然,齐达内的红牌和对于意大利一战的失利影响了大家的情绪。但是,所有人都向所有人祝贺,期间甚至没有任何人向齐达内表示出安慰,更没有人向齐达内提起为何得红牌的问题。这是一个避讳的话题,所有人想要做的都是完整地忘记。
像英雄般接受欢呼
不远处协和广场的克利隆酒店下面,从13时开始就围拢了数千名球迷。一件超大的蓝色法国队球衣挂在酒店的门脸上。而球迷的队伍中打着“谢谢你们,法国队”和“加油,蓝军”等各种横幅。
15点40分,法国队的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随后,法国队一行按照次序出现在阳台上。最先出现的是多梅内克,不断地挥手向球迷表达谢意。接着出现的就是齐达内,他的出现掀起了高潮。“加油,齐祖”、“我们爱你,齐祖。”、“不要走,齐祖。”……,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接着是里贝里和亨利们一一亮相。在这些球员都见过面之后,球迷再次发出了齐达内的呼声,齐达内也成了惟一两次露面的球星。
见面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16点45分,法国队一行的世界杯就此结束,全体队员解散。由于他们选择了不同的离开的方式,等待在酒店门口的记者只看到了多拉索、维埃拉和图拉姆乘同一辆轿车离开。在汽车发动前,图拉姆摇开车窗,通过RMC电台的话筒再次向齐达内致意:“我很幸运自己是1998年那代球员中的一个,因为这代球员的领袖叫做齐达内!”
[责编:MAC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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