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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乔丹更伟大
记者颜强述评 他是一个极其朴实羞涩的人,可他是一个最伟大的艺术家,他更是一个能融合一个多民族国家的时代符号。
年少秃头,是齐达内给这个传播空前发达的世界留下最普遍的印象,可我仍认为他更是个最具表现力的艺术家。看看他那双眼睛:1998年世界杯踩踏沙特球员,我们见到了暴躁;1998年世界杯决赛,我们见到了狂喜;2000年欧洲杯点球淘汰葡萄牙,我们见到了坚毅;2002年冠军杯决赛的凌空抽射,我们见到了满足;2002年世界杯小组赛被淘汰,我们见到了绝望和疲惫;2006年对葡萄牙的点球,我们见到的是一种略有克制的喜悦。
4年前,我的同事骆明在《足球周刊》的专栏里写过一篇难忘的妙文,开篇他就写道:“在这个时代如果你还想在足球场上见到艺术家,那么只有两个地方你可以去:伯纳乌和海布里……”齐达内和博格坎普,是这个时代仅存的两个足球艺术家。空灵飘逸的博格坎普已经谢幕,比他更杰出的齐达内,把自己谢幕的舞台放在了世界杯决赛上,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方式吗?
其实齐达内并不需要那些历史性的镜头来加深我们的记忆,2003年他随同皇马来北京时,就给我们奉献了一个值得永生记忆的画面:罗伯托·卡洛斯在后场癫狂地40米长传——可以想象巴西人左脚的力量吧?球像子弹一样飞向前场,齐达内轻抬左脚,无比柔和细腻地把球卸下,球没有着地,就在他右脚的轻柔摆动下,弹向了20米开外球场右端的贝克汉姆。
这是一个美丽得令人落泪的场面,迪斯蒂法诺说齐达内双脚“似乎戴上了丝质手套”的形容,都变得那么苍白,亨利说齐达内“能用脚做出许多人用手都不够精巧的动作”,也显得过于直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然而正是这个平素谦逊羞涩的人,却总能在最重要的舞台、最扣人心弦的时刻,呈现出最超凡脱俗的才华。1998年之后,法国人将他和普拉蒂尼相提并论;2000年之后,欧洲人将他和克鲁伊夫相提并论;2002年冠军杯决赛之后,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该拿谁来和齐达内相提并论。他不仅取得了一个职业球星所能梦想的各种荣誉,他更改变了足球,用无与伦比的艺术感染力提升了足球。世界杯因为齐达内而更加美妙。
淘汰巴西后,连贝利都为齐达内击节赞叹,法国足协主席更说齐达内是这个夜晚的“巴西人”——代表艺术化足球的行动者。
和许多人一样,我多次怀疑过齐达内,早年甚至觉得1998年的决赛像个幻影——他怎么能在决赛里进两个头球?加盟皇马后,齐达内每场比赛的表演性都被提升到和实用性一样的高度。本届世界杯小组赛,当法国必须胜多哥两球时,我曾为齐达内停赛而叫好,因为我觉得他迟缓的步伐、和亨利的脱节,已成为拖累法国队的问题。
谁能想像接下来的戏剧性变化?只有最伟大的艺术家,才能上演这样的转变。难道他真是个纯艺术家,精巧安排好低调开场前奏,然后再导演剧情,让我们于无声处闻惊雷?不,他还是个不屈的战士,一个为法兰西荣誉而战的战士。
齐达内的羞涩和内向,一定程度上来自于他的移民身份,在法国这个多民族国家,尤其是二战以后前殖民地大量移民涌入的社会环境中,这样的个性并不罕见。但是从1998年开始,当他巨幅画像出现在马赛港时,齐达内已经在用他的球场表现力,逐渐改变着多民族社会的消极因素,而且他同样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说话。对于种族主义的歧视,齐达内和图拉姆们勇敢地站了出来,这更让他超越了足球、超越了芸芸流行偶像的商业性。
他一直活在纯净的世界里,因为纯净所以伟大,因为执着所以超凡。我曾经觉得齐达内堪比乔丹,以一己表现提升了整项运动,但当他在2006年合上自己这本博大字典时,他或许比乔丹更伟大。齐达内代表了一个演变中世界,一个你我随时都在呼吸着的时代。
[责编: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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