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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记者 张 喆 本报柏林7月9日电
7月8日晚，斯图加特的戈特利布·戴姆勒体育场上空映射出炫目的烟火，德国队的最后一场比赛画上了句号。9日晚，在意大利队曾经夺得过1936年奥运会足球冠军的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里，整个世界杯也要和我们说再见。
是要再见了，柏林繁华的波茨坦广场上本有一个巨大的可口可乐广告牌，足足有六层楼高。半决赛后，这块广告牌换成了“1954、1974、1990、2010”，前3个数字是德国队（含前联邦德国队）夺得世界杯冠军的年份。南非国家电台记者纳迪亚已经在和我们约定，4年之后在南非再见。
但是，世界杯真的那么容易说再见吗？当记者回首过去一个多月在德国的采访生活，太多的东西将珍藏于记者的记忆之中。
过去的一个月，世界杯和足球的痕迹深深地铭刻在德国的方方面面。有德国经济学家预测，本届世界杯对全球经济的贡献是0.1个百分点，而对德国经济增长的贡献为0.6个百分点。在当今世界杯已经被异化为一个庞大的商业工具的时候，世界杯给德国带来的最直接的利益当然体现在一张巨大的经济账单上面。然而，这仅仅是表面。世界杯对德国人最大的影响是唤醒了他们心目中对“德意志”的认同感。
1871年，“铁血首相”俾斯麦统一了德国，“德意志”正式成为统一的德国的代名词。然而，在进入20世纪之后，德国面临了一场又一场灾难与分裂。1949年，德国分裂成前民主德国和前联邦德国，1961年，柏林墙的筑起把“德意志”彻底划分成两个水火不容的陌生世界。直到1989年柏林墙被推倒，两德在1990年才重新走向统一。
在过去的一个月，记者在频繁的游走采访中发现，统一已15年的德国人在生活方式方面已经趋向高度的同化。然而，曾长时间生活在两种不同社会体制下的人们心中仍然有一堵无形的“柏林墙”。要消除这种隔阂，并非短短的15年就能做到的，但世界杯的到来为打破这种隔阂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尽管在本次承办世界杯的12个城市中，只有莱比锡一个是属于前民主德国城市，但德国人对德国队的狂热支持却是席卷了德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场德国队的比赛之后，德国民众都会走上街头，用德文尽情地高喊“Deutschland（德意志）”！过去的一个月里，这个简短有力的德文单词是德国统一以来被最为广泛传播的一次。
1996年的欧洲杯，德国队在统一之后首次以联合组队的形式获取了大赛冠军。但当时，德国民众对前民主德国的足球还没有完全认同。这一次，在统一的德国首次举办世界杯，德国民众对他们的国家队表现出了巨大的激情和团结。即使在半决赛失利后，德国各地仍是黑、红、金三色旗帜的海洋，德国国旗飘舞在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汽车上以及饭馆的窗户上。从半决赛之后，德国足协每天都会收到上千封由球迷发出的挽留克林斯曼的电子邮件，媒体也在为此进行高调的鼓吹。德国总理默克尔观看了德国队全部的比赛，德国总统科勒在比赛结束后对全国发表即席讲话指出：“这支球队已经在德国赢得了人心，整个国家应该为这些球员感到自豪。”
在被出国旅游者奉为经典的系列丛书《走遍德国》里，人们被告诫德国人是不会笑的，他们都很冷峻，商店的服务态度不好。但事实上，我看到了无数爱笑的德国人、爱帮助人的德国人、愿意主动说英语的德国人，是世界杯给他们带来了改变。德国世界杯首次开创了在比赛城市设立大型公众观球区的做法，过去的每一个世界杯比赛日，这里有数十万人和各自支持的球队共同悲喜。过去的一个月里，德国境内创纪录地有300万流动人口，他们的自由欢聚表达了一个信息，曾被普遍认为头脑刻板的德国人现在已成为一个同样能举办各种狂欢活动的好客的现代化国家。当德国总理默克尔带头在看台上大笑鼓掌的时候，我们看到，德国确实已经变了。
足球是有国界的，但足球所带来的欢乐却是无国界的——足球运动如何应对全球化下多元文化和民族性的考验，将是世界杯永久的话题，也是记者此次采访德国世界杯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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