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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原因,让我时常需要阅读几个国家的体育报纸,但《队报》和《法国足球》,对我而言一直是写作的范本。尤其是《法国足球》,平时报道内容多以法国本国足球为主,之所以全世界誉为《足球圣经》,除了设立金球奖,倡导冠军杯的创立等历史,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其写作方式。
乔治·贝斯特去世的时候,《足球周刊》让我回忆与他数月前在蒙特卡洛海边相遇的经历,但我却迟迟无法下笔,因为《法国足球》那篇回忆贝斯特的文章写得是如此经典(当然也要感谢《全体育》同事出色的译笔),以至于让我陷入失语状态。请看:
“贝斯特的一生就像是一部意识流电影,酒精、比赛、梦幻创作和噩梦中的惊醒,每一次醒来的地点都不同,要么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要么是在单间牢房里。在大不列颠的土壤上,能出现贝斯特这样充溢着天才和诗意的球员是多么难得。英国人对贝斯特的集体记忆类似于詹姆斯·迪恩和吉姆·莫里森。但是有一点不同,詹姆斯·迪恩能从保时捷的车祸中死里逃生,并出席以他的名字举行的弥撒,贝斯特能吗?或许真正的贝斯特已经死去了,这个“真正”的贝斯特在他1972年26岁时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于是摔上了曼联的大门,等他回到老特拉福德时,已经像个鬼魂。”
法国人的写作如此独具一格,在我看来有两个重要的因素:一是语言。很多语言的写作都可以做到优美,但法语的精美,尤其是对遣词造句精准程度的追求却是首屈一指的。二则是人文关怀,说在很多欧洲国家足球报道都是一种富有民粹主义的娱乐,《队报》和《法国足球》却一直在提供一种以足球为载体的社会生活年鉴。
4年前,我去《队报》记者贝塞琳在北京的寓所做客,她的书架上全是人文著作,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排汉娜·阿伦特的作品。很显然,这是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乃至很不一样。同样,本次《队报》派遣来跟随意大利的记者塞琳·鲁塞尔,乍看你必定以为是个普通、腼腆的女孩,但在第二天阅读她的报道,同样的新闻内容,不同的写作方式,却总是给我不少启发。
当年从贝塞琳处借阅的一本阿伦特的作品中,作者把人的“行为生活”分为“动作、工作和作品”3个类别。在此不必详述,但我觉得借用乃至“盗用”来形容我们的工作比较有意思。很显然,所有体育媒体,无论名气多大,包括《法国足球》,其内容多数是“工作”的产品,能称得上“作品”的内容,无论是文章还是字句,需要积累、敏感乃至灵感,只占少数。但和其他媒体相比,《法国足球》的“作品”比例要多一些,甚至多很多,就如贝斯特文章的那段开头,简直令人产生背诵的愿望。
世界杯是球迷的节日,对于体育记者来说绝对是一种挑战。一天接一天地在铁路线上奔波,数量繁多的稿件需要撰写,多数时候,笔下的文字出于夹杂着本能的“动作”,保证字句通顺即可,连工业标准制造性质的“工作”也够不上。当然,偶尔灵感突发,积累已久的思虑突然泉涌而出,也不排除接近“作品”的可能。
一个经营和管理正常的报社内部,人际气氛往往好于其他种类的单位和企业。一个原因,就是记者和编辑之间很容易产生特别的友情。尤其是当你的“作品”愿望和内容被编辑所理解的时候,不仅是找到了朋友,更是找到了一个知音。在此,我特别要向通宵达旦工作在后方的编辑们道声感谢,正是他们的理解让我们正在圆满地完成又一次世界杯。
文末,让我说个笑话轻松一下“动作、工作和作品”之间艰难抉择带来的紧张气氛。体坛头版出现过“法拦西”、“德意得意!”之类的诸多文字游戏,和阿根廷《奥莱》报、意大利《体育战报》很相似。但我每次看到都是大笑不已,不因为赞同,也不因为嘲笑,而是因为一次动人的回忆:
高中时代,很多人在历史课上记不住八国联军具体是哪八国。一顽童提供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作品。他把八国简单排列后,所有男生都牢记八国联军不误。这个排列顺序是:“英法”日“美娥”,“得意”噢!
[责编: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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