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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罗伯特·诺格里亚尼
韩国同多哥的比赛结束后，首尔的市政厅广场附近，无数的红衣韩国人熙熙攘攘。虽然大家已经劳累不堪，虽然高音喇叭聒噪得很响亮，虽然韩国队在比赛中遭遇了很大麻烦，但是不管怎么说，韩国队赢了。所有人一起高唱摇滚版本的国家加油声“Dae Han Min Gook（大韩民国）”。一名20岁的年轻人说：“这算不了什么，和法国比赛那天，会有100万韩国人来为‘太极战士’加油助威。”
红魔是整个国家的象征
在韩国，球迷不称球迷，通称“红魔”。这个团体是在1998年世界杯之前创立的，在全国推广“Be Reds”的T恤已经卖出了400万件；还编纂了歌曲和口号，在球场内和场外进行排练；现在红魔的人数已经扩展到了30万，支持者则多达4800万。
这个夜晚的月亮是红色的，红魔们在首尔跳起了舞蹈。第一批聚集到市政厅前的球迷早上8点就到了，这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4个小时。下午5点的时候，人群还在不停地汇聚。到了晚上，市中心已经全部拥堵。各个年龄的人们，男女老幼，全都喜笑颜开，聚集在大屏幕前，喊着“大韩民国”。而且喊声的曲风不断变化：饶舌、摇滚、乡村……随着开场哨吹响，全场沸腾。
在欢度2006世界杯之前，人们来到这里先要重温2002年世界杯的快乐。在上届世界杯前，足球还只是中学生消遣时的玩具，地位远远比不上棒球和跆拳道，现在则成为了能够凝聚全国人民的第一运动。韩国人大都天生喜欢深居简出，却因为足球而时常过一把野蛮人的狂欢节。“韩国现在有了真正的足球文化。全国人民都穿着红色球衣，唱着队歌。多美啊，多么骄傲啊！”前国脚金泰映如是说。他在2002年世界杯时是韩国队中额一员，他的鼻子在对意大利的比赛中受伤，但仍然带着一副佐罗似的面具踢满了余下的比赛。现在他是一支大学校队的主教练，也是MBC电视台的解说顾问。他的身上依然保留着2002年韩国精神的影子：极端的战斗精神和勇气。他说：“1992年我刚进入国家队的时候，人们对我们不太感兴趣。接下来，一切都在飞速发展。我们的致胜法宝就是精神：永远向前，为了球队做出任何牺牲……整个民族对这些价值观很认可，同时也认可了我们。”
数年之后，一切确实天翻地覆。在疯狂中，首尔全部被染成了红色：地铁通道、商店门面都被染红了。市中心高楼大厦上的所有大牌子、霓虹广告板全都宣泄着狂热：红魔、韩国队、朴智星、艾德沃卡特……到处都是他们的形象。荷兰人？当然是荷兰人。因为正是荷兰人希丁克在2002年将韩国队推上了顶峰。整个周末，紧张的气氛在首尔越来越强烈。成百上千的韩国人在首尔的不同地方敲锣打鼓、举着标语，口中喊着：“我们的冠军万岁”、“奇迹再来一个”、“7月9日柏林见”……在大商场里，各种和足球有关的用品在热销。卖得最好的是魔鬼角、塑料的三叉戟和韩国队球衣。韩国足协批准的3款球衣都在大卖特卖。著名商家J&C Sport的总裁说：“球衣一共卖出了500万件，如果算上盗版的就更多了。真遗憾，世界杯4年才来一次。”所有的电视台都派出记者赴德国采访，大约有4000名球迷攒够了3000欧元，他们将去欧洲现场观看世界杯。对于其中的一对年轻夫妇来说，世界杯是他们的蜜月旅行，也是4年的心愿。还有很多女孩穿着超短裙和超大号T恤，一边听着队长不停地讲着注意事项，一边紧张翻阅着行为规则手册，做着观战前的最后准备。
各大媒体也早就整装待发。三家主要电视台KBS、MBC和SBS都直播全部64场比赛，一天24小时中有20小时在报道世界杯。另外5家收费的体育频道也是通宵达旦的播放着世界杯的内容。 KBS一台的新闻节目总共50分钟，其中有30分钟都在报道世界杯。电视镜头转来转去，一会是偏远的山村，那里从4岁的婴儿到百岁的老人，都穿着红色衣服；一会是在巴伐利亚和下萨克森，3个韩国世界杯小姐在跳舞。
企业们也都在保持步调一致。Telle Hana是韩国主要的银行，也是国家队的官方赞助商。银行对穿着的控制是严格的，平时任何不当的穿着都可能导致被罚掉三天工资。但是比赛日的时候，穿着不再受到限制，红色的球衣简直无处不在。银行总经理说：“要表达出我们对球队的支持，这很重要。”在Telle Hana银行，大厦的模型被放在一个做成球场模样的地毯上。一个展览正在举行，展出的是60年来韩国队穿过的所有球衣。这位经理承认：“我们的员工从来没有这样敞开心扉过。足球和世界杯是最有效的刺激力量。”在邮局、电信厅和快餐店，到处都是红色。
红魔现象的背后
在2002年的全民运动之后，这种“足球狂热”也引起了争议。很多人出来指责这其中有很多商家炒作的人为因素。
一位社会学家正在就此写一本书，他说：“4年前，我们看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如此直白的集体热情，女孩们在大街上穿着超级暴露的性感衣服……在韩国这样一个传统社会，这是难以想象的。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有赞助商的支持，都形成了品牌，自发性消失了。伴随着艾德沃卡特军团在小组赛后的失败，一场商业大溃败也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检验这位学者的观点，我们开车去了距离首尔市中心2小时的工业郊区。这里绿树成荫，还有樱桃树和松树，在都市丛林中非常特别。这里有韩国著名的安知大学。这里学费很贵，一学期大概2500欧元。也收足球特长生。在入口处，有一个高达20米的安贞焕巨幅画像。这里的校队已经达到了仅此于K联赛的等级，但是他们的训练场还是泥地的。在季风带来的暴雨之后，队员们要自己出力，修复场地、画上白线。球队教练承认：“我们距离欧洲水平，甚至日本的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这种热情是很好的。但是我有时也很害怕，害怕这种热情会突然跌落。”
事实上，在韩国和多哥的比赛之前，韩国人对世界杯多少有点无动于衷。比赛前夜，首尔的酒吧只是半满。顾客们看着希丁克这位2002年的神带领澳大利亚3比1扫平了日本队。在韩国战胜多哥之后，市中心只剩下很少球迷在为瑞士战平法国的比赛喊叫。与其说韩国人热爱足球，热爱世界杯，不如说他们热爱韩国队。接下来的两场韩国队比赛，首尔的大街小巷又全部爆满。在1比1战平法国队后，韩国人的热情又一次被点燃了，他们似乎又一次看到了奇迹的曙光，大多数公司也已经把作息时间搞得乱七八糟。所有人都在一起，所有人都身着红色。
但是在小组赛最后一场0比2完败瑞士后，韩国人的所有梦想也随之破灭了，他们被挡在了复赛大门之外。处于无比亢奋状态的红魔们来说，这是他们4年来首次在遭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击，失望的情绪在每个韩国人的脸上都表露无疑，在比赛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后，聚集在广场上的球迷依然没有散去，他们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期待着下一届世界杯的到来。
世界杯期间，足球已经深入到了韩国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没有人能够回避足球带来的巨大影响，韩国人似乎又回到了4年前那个让人疯狂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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