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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高卢二人转
本版撰稿龚华
多梅内克，齐达内和亨利，一位是法国队主帅和boss，一位是法国队队长和精神领袖，另一位是法国队头号射手和未来领袖；一个法国足球指导委员会主推的学院派教练，一位在马赛成长的北非后裔，和一位在巴黎出生的加勒比海后裔。三个男人一台戏，他们主导了法国队三人转。他们之间有合作，也有不合，不仅仅法韩之战，实际上法国队近几年的故事，都与这三人有关甚至就是这三人主导的。法国队小组赛最后一场对多哥队必须取胜并且要有两个净胜球才能保证出线，而齐达内将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看这场比赛。而如果万一法国队没有实现目标，不幸在小组被淘汰，随着齐达内的挂靴和多梅内克的退出，法国国家队的“三人转”也即将谢幕。
亨利与齐达内的故事，是法国队同一时代两个领袖相遇的故事，齐达内处于巅峰时，坎托纳已不在国家队；而亨利处于巅峰时，法国队依旧处于齐达内时代。
已不再是二十多年前巴黎郊区ulis的孩童的亨利，今天是一个对自己才华非常自信的射手。在对韩国队的比赛中打入的一球使得亨利的进球（34球）在蓝色军团历史上仅次于普拉蒂尼。法国队12号球员的成长经历令人惊讶：12年前即身披摩纳哥队球衣登上法甲的赛场，1997年10月11日第一次代表法国队参加对南非队的比赛，1998年参加法国世界杯并在首场对南非比赛中打入一球。虽然没有参加最后对巴西的决赛，但他是98英雄军团中的一员。法国世界杯后经历过短暂的六个月不愉快经历，但他很快就被恩师温格“解救”到伦敦。在被那位阿尔萨斯教练定位在中锋的位置上后，亨利逐渐爆发，今天已成为阿森纳俱乐部历史上进球最多的球员。
在2000年欧洲杯，亨利打入了三球，包括在对葡萄牙队的半决赛中打入扳平的一球。当选为决赛最佳球员的他后来还被《法国足球》杂志评为当年法国最佳球员，超过齐达内。从此他成为法国队不可缺少的主力。
作为2002年英超最佳射手，25岁的亨利是抱着争夺世界杯最佳射手的愿望当年夏天到韩国的，但运气那次没有眷顾这位当时年轻气盛同时有些受到膝伤影响的球员。1球未进、法国被淘汰、个人还遭遇一张给法国雪上加霜的红牌。也就是在法国队回国不久，《巴黎人报》爆料：法国队有一个以亨利为首、包括维埃拉和皮雷的“阿森纳帮”，与球队领袖齐达内作对。在国家队，亨利确实与维埃拉非常要好，一个证明：在2003年7月结婚的时候，亨利只请了两位球员：维埃拉和珀蒂。
到2004年葡萄牙欧洲杯，27岁的亨利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射手，所有球迷都喜爱他，也不再有媒体批评他。聪明的亨利懂得与媒体建立良好关系的重要性，他有时甚至会带几个法国记者到他的赞助商那里免费拿一些服装鞋帽。于是当亨利没有在比赛中进球时，有些法国记者开始说这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好球。甚至有法国媒体在分析蓝色军团失意于葡萄牙赛场的原因是，认为齐达内的速度正在变慢，法国队不应围绕齐达内而应围绕亨利设计战术，这才能让亨利在国家队如同在阿森纳队一样非常具有效用。甚至有传闻说，在2004年欧洲杯的几场比赛中场休息时法国队更衣室里，亨利与齐达内曾经发生过争吵。
毫无疑问，亨利在这个时候希望国家队只有一位领袖，国家队伙伴应该向阿森纳队友一样支持他。而当2004年8月齐达内退役之后，亨利认为这个机会来了，尤其是新任国家队主帅多梅内克是了解他的前法国U21希望队主帅。但这时新任法国足协主席thiriez说了一句让他和“阿森纳帮”非常不爽的话：“法国队不是在伦敦，也不是在慕尼黑和马德里，而是在巴黎组成。”
只是为了显示自己对法国队管理权的thiriez没有想到他的话所引发的地震。阿森纳的球员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公开宣战，因为有媒体接着就说“阿森纳帮”要窃取国家队的主导权。亨利为此非常不爽，甚至曾经考虑过退出国家队，直到认识到危险性的多梅内克专程到伦敦与亨利、维埃拉和皮雷三位“枪手”长谈，并保证对他们的支持后，风波才平息。
从那以后，亨利要求法国队要像阿森纳队一样支持他，他可以一球一球地在06世界杯预选赛中挽救法国队，但他没有成功。法国队一步一步地，濒临可能在预选赛被淘汰的边缘。
在2004年欧洲杯几乎是凭一人之力帮助法国队击败英格兰队的齐达内，在那年夏天的葡萄牙也心灰意冷，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多年战友一个个的离去，因为他看到，那些新球员已经不再害怕他。甚至亨利等球员公开开始挑战这位不擅言语的齐达内在队内的领导地位。2004年法国队的齐达内，有点像1946年的戴高乐，后者在二战中拯救了国家，但在战后却没有得到当时政治力量的支持，只有孤独隐退。
齐达内在那年夏天花了很长时间与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他在犹豫，也许在多梅内克上任之前，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但考虑到当时98冠军球员布兰克也是新任主帅的候选人，他没有公布自己的决定。但当他在与多梅内克会面后，发现自己并非是真正不可替代时，心灰意冷的他宣布退役。他的退役曾经受到欧塞尔队主帅居伊鲁和雅凯长时间批评，认为一位球员没有权利放弃为国效力责任的这两位老帅，也许当时已经意识到了，法国队这时不可能没有齐达内。
“国家队的记忆始终是我最美好的记忆”，齐达内在当初宣布退出国家队时说。实际上，齐达内的职业足球生涯不可能没有法国队，如果说齐达内是足坛王子，那么法国国家队就是他的公主。也正是这种强烈感情，让他在2005年法国队最困难的时候、在法国众多球迷的召唤下宣布回到国家队。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没有2005年“佐罗”齐达内的出现，法国队就不会站在2006年夏天德国的赛场上。
当一个记者朋友打电话告诉他齐达内回归国家队的消息时，亨利正在伦敦自己家里。他打开电视，坐在自己沙发上消化这个消息。根据其亲近人士的说法，亨利当时打电话找了两个人：一个是温格一个是多梅内克，温格建议他高兴地欢迎齐达内回归，法国人现在在为齐祖的回归而欢呼，他不能朝相反的方向走。而且现在压力已经转到马德里前卫身上，亨利的主力前锋位置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而多梅内克的解释是，回归国家队是齐达内自己的决定，而且亨利的主力地位不变。于是，我们听到的亨利对于齐达内回归的反应是：“这是一个伟大的消息，这个国家都团结在他的身后，在冲击世界杯的法国队身后。”
亨利不是反齐达内，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否在国家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希望国家队的战术只围绕他来设计。而对于齐达内的回归他虽然可能不满意，但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一个人无法挽救法国队，法国队的亨利时代还没有来到。亨利只能也必须接受齐达内回归的现实，至少，在齐祖退役之前，亨利不可能改变齐达内的领袖地位。亨利当时还说：“我打电话给齐达内，但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换了。”这一句话可以证明法国队前锋与组织者之间的场外亲密程度，齐达内换号码都没有通知亨利？
齐达内回归了，从表面上来看两人之间的问题解决了，但实际上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齐达内在比赛中没有给亨利直接传出好球。即使在最近的几场比赛中有所改观，但根本的一点却无法改变：两者踢球的节奏。亨利的首要利器——速度、跑位，多年在英格兰踢球的他需要是一脚传球。而齐达内在传球前往往是触几次球或者是与同伴在小范围倒脚过人，这个节奏与亨利不符。而在对多哥队的比赛中，齐达内只能坐在替补席上旁观，亨利是否会要求多梅内克恢复类似阿森纳队那样的快速打法？
“和多梅内克的故事有很多”，亨利曾坦承。这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或者说至少是一位时刻显示自己是非常有主见的教练。2002年竞选作勒梅尔的继任人失利，对多梅内克的打击比较大，这位戏剧爱好者为他的新潮付出了代价（由于身穿T恤戴着墨镜去法国足协面试被认为“不严肃”）。但2004年毫无疑问是多梅内克的一年，由于雅凯的力挺，和普拉蒂尼对蒂加纳的支持不够有力，执教法国U21队十多年的多梅内克终于成为国家队主帅，好事成双，在被任命的前一天，这位52岁的教练与他记者女友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多梅内克上任的背景是德塞利、利扎拉组等老队员宣布退役，而多梅内克上任后也是将自己的球队建设围绕亨利等年轻球员。对于当时正在犹豫是否退出国家队的齐达内，多梅内克至少没有使出全部的努力说服他留下。实际上多梅内克刚上任时所做的，是打破一切传统的东西。在法国队呆了十年的队医和按摩师等一口气全部被他赶跑，包括齐达内的专用按摩师boixel。以致后来齐达内有时赶到勒芒市就为了那里有boixel的诊所。甚至在法国队呆了二十年的联络官、被齐达内等视为亲密朋友的HENRI EMILE也被赶出国家队，因为后者支持布兰克。有一件事情可以说明HENRI EMILE和齐达内的关系，齐祖在去年宣布重返国家队前，唯一通知的足坛内的人士，就是HENRI EMILE。
但多梅内克在上任之初并不在乎这些老球员的感受，直到他目击齐达内等老球员一个一个地离去。在去年8月15日对波黑队的比赛后，他让法国队的球员开会到凌晨两点半，内容就是让每个球员一个一个做自我批评。甚至一次，几位法国国脚问多梅内克能否在队内做出重大决定前能否询问球队的意见，回答是“这里的将军，是我，做决定的人是我。”
但再乐观的将军也有现实的时候，“这两年来我们一直处于困境之中”，多梅内克本周一说：“我们支撑着，一点一点往前进，而正是这种逐渐进步使得事情变得更加美丽。”多梅内克曾经认为在他的绝对领导下，围绕亨利设计战术照样可以带法国队走出低谷，但当法国队预选赛中逐渐濒临悬崖边的时候，多梅内克第一次面临下课危机。据说在法国足坛很有影响力的一家电视台和一家体育报刊的领导人曾经在去年碰面讨论如何掀起一场媒体风暴让多梅内克下课，幸好后来齐达内等复出了带领法国队走出困境，但在法国队获得世界杯决赛圈出线权，多梅内克遇到了第二次下课危机。当时法国队内有球员互相联系想让98冠军队的成员布兰克或者德尚取代多梅内克带队征战世界杯，不过当时刚刚上任的法国足协新任主席认为没有理由在获得出线权后更换教练。而在世界杯前两场比赛都被对手逼平后，他的位置又是岌岌可危。老帅居伊鲁已经对他发难：“现在法国国家队的主帅都是在俱乐部混不下去的教练。”
但多梅内克依旧很强硬。“说我们打防守战术？我们只以1比0赢得比赛就是打防守战术？”对于被瑞士逼平是否感到遗憾？他的回答是“法国队没有赢球，说明瑞士队防守得很好；瑞士队没有赢球，说明法国队防守得成功。”对于次场对韩国队的平局是否感到愤怒，他的回答是：“如果输了才会更愤怒．．．．．我们的目标是打入决赛”。
尽管法国队出线拜赐于三位复出的老将齐达内、图拉姆、马克莱莱，但法国队主帅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他要时刻显示：我才是法国队的唯一老板，这里的将军只有一个人。对韩国队的比赛前，法国队主帅某天曾经在hameln训练场上与齐达内单独讨论了十多分钟，应该是有关战术问题，但尽管齐祖认为他偏好两名前锋在自己的前面（甚至这也是亨利的偏好），多梅内克仍旧坚持打4231、使用单前锋。
这种强硬，使得法国队队长齐达内与多梅内克的关系也是若即若离。实际上，面对媒体，法国队中场组织者几乎从来没有提过多梅内克这个名字。在训练中，法国队长也鲜有站在主帅的身边，通常是两者之间隔着一个人。
从4312到4231，热身赛与世界杯赛的阵型不一样，至少到现在，多梅内克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战术能够充分发挥齐达内和亨利这两位世界级球星的威力。而他现在，至少在下场对多哥队的比赛中，将缺少齐达内，多梅内克周一说：“我们不能让这样一位有才华的球员错失比赛，但他始终是球队的一部分，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情，让他还有机会在身披法国队球衣征战。”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达内的命运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能否继续出现在国际赛场，要看多梅内克的排兵布阵和亨利的临场表现能否在最后一场小组赛帮助法国队过关，就像齐达内在去年复出后帮助法国队过关获得世界杯出线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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