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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陆军保卫莫斯科
文/本刊记者 曹小莉
哨音响起，计分板上的比分定格在73比69，莫斯科中央陆军战胜了为三连冠而战的特拉维夫马比卡，新的欧洲篮球冠军诞生了！在那一刻，耀眼的血红一点点浸透着已经泛黄的历史，从布拉格篮球中心喷涌而出。所有亲如兄弟般的中央陆军队的小伙子们冲进场地中央，他们先是把教练高高地抛到空中，然后合围成一个圆圈共同托起了奖杯——35年来的梦寐以求的奖杯，自1971年始，莫斯科的“红军”终于有机会再次重温旧梦。
纪录已经留在历史的收藏夹里。万杰尔布尔裹上军旗；斯莫季什像球迷一样向每个在场的人索要签名，要求他们都签在自己的球衣上；施皮格尔不知道何时逃去跟朋友喝啤酒；卡什洛夫抢走记者的摄像机和话筒要求队友接受自己的采访……
大家忘了开香槟，想起来时却发现没有准备。“其实我们三年前就买好了香槟，可是不管是在巴塞罗那、特拉维夫还是莫斯科都没有派上用场。”中央陆军队的代表库申科给大家解释了缺乏庆祝“弹药”的原因。一支有着历史光辉的球队，为了欧洲冠军却等待了太多年……
莫斯科中央陆军篮球队（CSKA）诞生于1924年，那时它的名字叫“中央陆军之家”（CDKA）。二战前中央陆军是一支实力平平的球队。一直到1945年中央陆军才获得了第一个苏联联赛冠军。随后的1946和1947年中央陆军又赢下了他们的第二和第三座冠军奖杯。苏联的功勋教练克里高利耶夫引领了球队最初的辉煌。那是二战最艰苦的岁月，队员们脱下球衣后同样也是英勇的战士。
1949年发生了球队历史上第一次大变革，当时中央陆军之家的全套班底并入了斯大林儿子瓦西里创办的BBC MBO俱乐部。中央陆军成了疯狂政治崇拜的受益者，他们骤然间成为了苏联最受欢迎的球队。陆军战士阿列克谢耶夫、安东诺夫、莫伊谢夫、冈耶夫等进入了国家队，成了苏联国家队的中坚。那支基本由中央陆军球员组成的国家队骁勇善战，在1949年和1951年横扫欧洲，为苏联篮球赢得了史上第一枚金牌。1952年莫伊谢夫和冈耶夫又带队出征赫尔辛基奥运会，他们用一枚银牌铸造了苏联篮球第一座高峰。
1953年苏联元帅布尔加宁下令重组中央陆军，那时莫斯科附近有仍可利用的飞机场棚，于是BBC MBO俱乐部便在那里重建球队训练馆。中央陆军的训练基地因而产生，旗下的篮球队和足球队都在那里安营扎寨，也成了苏联军人的体育活动中心。1953年到1954年在尼古拉耶维奇领导下的中央陆军在决赛中两次败给了苏联的另一支传奇球队迪纳莫。两支苏联老牌劲旅长达半个世纪的梁子至此结下。随后的四年中央陆军连续四次败给拉脱维亚队，“万年老二”的称号让中央陆军尴尬不堪。
1959年中央陆军终于得到了咸鱼翻身的机会，在前苏联的传统奥林匹克赛事“斯巴达克运动大会”中获得金牌。那一届中央陆军的队员名单星光璀璨，诸如阿拉恰昌、阿斯达霍夫、加尔涅耶夫都成为了当时全欧甚至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选手。转折过后，中央陆军迎来了历史上的全盛时期，1960年到1966年间，他们战无不胜，赢得了所参加比赛的全部冠军。俱乐部在1961和1963年两次获得欧洲俱乐部冠军。基本由中央陆军球员组成的国家队对把苏联篮球运动也推向了一个巅峰，三夺欧洲冠军与之交相辉映。1960年罗马奥运会和1964年东京奥运会中央陆军明星领衔的苏联国家队与同样梦幻的美国国家队两次相遇。美国队派出了历史上的最强阵容与之对抗。苏联国家队两次屈居亚军。在冷战的大背景下，在篮球场上又点燃了美苏争霸。
1967和1968年，中央陆军队经历了疲软和低迷，调整之后的球队表现出惊人的爆发力，谱写出苏联乃至欧洲篮球近半个世纪来最后也是最华丽的篇章。1969年到1974年中央陆军6夺苏联冠军。1969年前巨星阿拉恰昌退役后执掌中央陆军，在他麾下集结了一批天才球手：安德烈耶夫、别洛夫、扎列姆哈梅多夫、卡布拉诺夫等。1969年到1973年他们四度闯进欧洲俱乐部联赛决赛，两次夺冠。其中安德烈耶夫等六名中央陆军队员进入了苏联国家队，上演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与美国队的经典战役，成就了苏联历史上第一块奥运会男篮金牌。
那场比赛至今仍让人津津乐道：在决赛只剩最后一秒钟时，美国队以50比49领先，胜利在望。而记录台这时却出现严重错误，竟两次允许苏联队的要求，将时间倒拨回两秒，使最后剩下的一秒变为三秒，苏联队利用这三秒底线长传到美国篮下，进球得分，结果以51比50反败为胜，美国队不仅糊里糊涂输掉了比赛，也中断了他们的连胜纪录，第一次看着金牌被苏联队夺走。这一届奥运会也是美苏篮球对抗的火药味最浓重的一次。
虽然1975年来自列宁格勒的斯巴达克中断了中央陆军的连胜。但是此后的1976到1984年中央陆军八夺全国冠军的纪录至今再无球队能够打破。唯一可惜的是中央陆军队在欧洲赛场上不再所向披靡，1973年之后他们便颗粒无收。
80年代末90年代初世界篮球运动都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在欧洲和美国，通过成功的商业运作，篮球赛事被大手笔地包装起来。希腊、土耳其、意大利、南斯拉夫等国的篮球市场被迅速地开发和利用起来。美国篮球职业联赛成为当时最大的体育产业之一。篮球运动吸引了全世界球迷的眼球，各级别比赛系统也相应发生了改变。欧洲的职业联赛敞开大门迎接全世界优秀的职业选手参加。与世界篮球发展的风风火火相比，老牌劲旅莫斯科中央陆军队却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低潮和危机。俄罗斯优秀的教练员和运动员都一窝蜂跑到国外淘金，中央陆军人才流失严重，到1989年底，共有11名队员离开。俱乐部被内忧外患夹击，在最严峻的财政危机下，球队启用全新的教练班组，立誓复兴。卧薪尝胆后，中央陆军逐渐又确立了自己在俄罗斯的统治地位，重组后第四年在欧战的成绩也有了起色，闯进八强。1997年中央陆军终于重新回到了欧洲强者的行列，在冠军联赛上拼到了第三名。
1998年基里连科从圣彼得堡斯巴达克队转会到中央陆军。AK47帮助中央陆军两夺俄超冠军。但是已经拥有基里连科、费季索夫等一大批明星的俱乐部却在球队成绩稳定时更换了主教练。这一切都表明，球队已经不甘心只在俄罗斯国内独大，目光放在了更加长远的欧洲赛场。头号球星基里连科也离开中央陆军到NBA发展，加入了尤他爵士队。
球队的换血计划仍在继续，库申科作为俱乐部领导签下了俄罗斯篮球史上薪金最高的主教练——南斯拉夫人伊夫科维奇。伊夫科维奇入主中央陆军后引进了帕帕卢卡斯、霍金，和俄罗斯的希望之星莫尼亚，同时还召回了在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坐冷板凳的巴诺夫。在伊夫科维奇执教的三个赛季里，他带领着这些球员逐渐打开了中央陆军在欧洲冠军联赛的复兴之路。2003到2004赛季，他带领球队在俄罗斯超级联赛中4个月不败，俄罗斯国内已经找不到球队可以与之抗衡。2003年在欧洲赛场上中央陆军也几乎战胜了所有对手，他们只在小组赛中输给了基辅的斯基别尔队，但仍然保住了C组第一的位置。中央陆军急切地需要一个欧洲冠军！状态蒸蒸日上的中央陆军队一路杀进了四强。与之相遇的便是马卡比。2004年与马卡比队的遭遇战中央陆军打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但仍然输给了实力更为强大的对手。赛后莫尼亚这样说道：“我们的开局很好，但我们确输在了防守上，马卡比的进攻力非常强，巴尔科尔的三分球没人能模仿。”马卡比队必然是中央陆军队重获欧洲冠军必须逾越的一座高山。
两年后两队再次在欧洲战场最高级别的较量中相遇。马卡比若获胜，就将成为该项赛事历史上第三支三连冠的球队。首节双方难分高下，但是中央陆军在第二节开始就取得领先，在帕帕卢卡斯三分命中帮助中央陆军以35比30领先结束上半场。第三节中央陆军队打得更加积极主动，美国前锋万特普尔的连续得分使他们一度取得11分领先。第四节开始时，马卡比找回状态，连突带投拿下20分，帮助马卡比将比分追成50平。关键时候，新上任的主教练梅纳西叫了暂停，提醒队员们沉着冷静。最终兰登罚球两中确保了中央陆军队这次历史性的胜利。赛后得分18分7次助攻的帕帕卢卡斯被评为本场最佳。
时隔35年之后，莫斯科中央陆军终于重回欧洲之巅。“这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比赛，我们会把奖杯带回莫斯科，让每个球迷都能抚摸它、亲吻它。”MVP得主帕帕卢卡斯说。
那一夜，盛进冠军奖杯的是中央陆军近一个世纪的沧桑起伏：不可一世的大国霸气、重新起步的蹒跚隐忍、重拾荣耀的波折都交织在欢笑和泪水中。那一夜，莫斯科无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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