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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殇》:第一章选帅之谜团--首次欧洲之行(1) 转战阿姆斯特丹 9月20日下午14时55分，选帅小组乘坐法航1940次航班飞赴阿姆斯特丹。随后便入住了在市中心火车站旁一家名为“VICTORY HOTEL”酒店。 有意思的是，抵达阿姆斯特丹机场时，选帅小组突然在停机坪出口见到了范哈内亨的经纪人格拉汉姆，而且是满头大汉。原来，他也是当天从伦敦赶到阿姆斯特丹的，本应是直飞，但到机场才知道航班被临时取消了。于是改买了一张从伦敦飞鹿特丹的机票，然后再打的赶到了阿姆斯特丹机场，亲自来接选帅小组。按西方人的习惯，这其实是对客人或者说是对合作伙伴的一种尊重，但选帅小组却认为他是有些“迫不及待”了，甚至是对方的代理人(范哈内亨)急于想得到中国队主教练的位置。这恰恰体现出的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不过，至晚上，选帅小组直接与格拉汉姆进行了会谈，双方气氛非常友好，随后双方约定次日中午与范哈内亨本人亲自会晤。 21日早晨9时15分，三人选帅小组匆匆离开下榻的酒店，乘坐荷兰当地一家由香港人开的“新世纪公司”派出的专车，去另一家酒店会晤阿德里安塞(Co Adriaanse)。这位候选人曾是阿贾克斯队的主教练，但由于与俱乐部管理层搞不好关系，加上带队成绩不佳，2001年11月份下课后就一直赋闲在家。他搞青少年足球还是很有办法的，像西多夫、戴维斯等那一批出自阿贾克斯队的荷兰著名球星都曾接受过他的培养。 阿德里安塞之所以想到中国去，在很大程度上与范德伦(亚洲杯赛期间“下课”的前沙特队主教练)有关。当初，范加尔执教阿贾克斯队时，范德伦曾是范加尔的助手，而阿德里安塞正在青年队执教。但阿德里安塞在阿贾克斯队任职的时间要长于范德伦。可当沙特足协与荷兰方面联系时，阿贾克斯俱乐部推荐范德伦去了沙特，这让阿德里安塞窝了一肚子“火”，他很想找机会证明自己。为此，他获悉中国队正在寻找主教练后也通过关系把简历传真到了中国。当然，希丁克在韩国挣大钱也让他好不羡慕，更何况他认为在中国的挣钱机会不比韩国差。 在会晤阿德里安塞之后，选帅小组随即马不停蹄地赶赴机场附近的希尔顿酒店去会晤范哈内亨。范哈内亨当天要去距离阿姆斯特丹不远的一个小镇哈勒姆辅导青少年球员，选帅小组后来又亲自赶到哈勒姆，并在现场观看了这位当时荷兰国家队第一助理教练如何亲自辅导6、7岁的小孩踢球。无疑，范哈内亨的行为给选帅小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教练尽管在荷兰身望颇高，但依然热衷于青少年足球的普及工作。当天晚上，选帅小组还赶到鹿特丹观看了费耶诺德队的一场荷甲联赛。 在荷兰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会晤的两位人士却都是荷兰足坛豪门中的主教练，且都擅长培养青少年球员，甚至目睹了范哈内亨是教授青少年踢球。更重要的是，两位候选人都处于执教生涯的正值当年，虽然国内球迷包括圈内人士对这两人并不算熟悉，但只有置身于荷兰足球的氛围当中，才能体会到两人在荷兰足坛的威望。一天的收获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在法国四天的收获，这无疑影响到选帅小组在法国与荷兰之间的选择倾向。 “锁定”范哈内亨 9月22日荷兰当地时间上午，选帅小组一行圆满地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候选人“面试”工作后，从阿姆斯特丹乘坐10时45分的法航AF1241次航班飞赴巴黎，随后转乘当天下午15时55分的法航AF128次航班返回北京。至此，面试程序全部结束，选帅工作也相应完成了第三阶段。 回到国内之后，选帅小组将进入“第四阶段”，具体是由朱和元执笔，完成选帅的面试报告，对5位候选人作出一个评估，随后提交足协领导。但在评估报告中，选帅小组必须要有一定的倾向性，按阎世铎的习惯做法，提出最终的2至3位候选人。在足协领导同意并从中选中一位候选人之后，选帅工作将进入第五步，即开始与候选人商谈合同细节，包括报酬等。但选帅小组返京后，由于釜山亚运会在即，阎世铎在听取了简单汇报后于9月25日一大早以领队身份率队出征亚运会，因而选帅工作也被暂时搁置下来。直至亚运会结束，选帅工作才重新被提上议事日程。 “沈家军”在釜山亚运会被提前淘汰后，阎世铎一回到北京，选帅工作便重新被列为头等大事。10月11日上午，足协三位副主席阎世铎、南勇、张吉龙以及朱和元、金志扬等人再次碰头，谈论选帅问题。沈祥福因为滞留在韩国观看亚运会决赛而错过了这次讨论会。虽然外界不断有报道称选帅半路“杀”出了像意大利的老马尔蒂尼、保加利亚的佩内夫等人这样一些“程咬金”，但由于足协该面试的都已面试过，根据正常的工作程序，选帅工作已完成前四步，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回过头去重新和新推荐的人进行面试。 会议开始后，每位与会者都手执一份候选人文字资料，这份供讨论的文字资料实际上就是选帅小组首次赴欧期间会晤的几位候选者法国人特鲁西埃、亨利•米歇尔以及荷兰人范哈内亨、阿德里安塞的执教履历表，而另一位候选人勒梅尔由于已到突尼斯队上任，退出了候选行列。朱和元向与会者详细介绍了几位候选人的基本资料后，通报了前段时间到欧洲考察的具体情况，对选帅的新动向如特鲁西埃的态度变化等也做了说明。随后，金志扬结合与候选人面对面接触时的体会、性格特点、技战术思想、对亚洲球队的熟悉程度等，对候选人作情况具体说明。不过，特鲁西埃成了这次会议中争议最大的候选人，一方面能力有目共睹；另一方面，态度比较暧昧，加上众所周知的火爆脾气，让与会者有点犹豫。因而直到中午，与会者也没有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意见。 按计划，足协希望从中选定两人作为最终的候选人，但迟迟未能定夺，很重要一点就是新教练是否适合，首先要考虑业务能力，这并不是作为行政领导的足协官员之所长。所以，14日上午再次召集金志扬等人开会。15日上午，刚刚从釜山返回的沈祥福和金志扬再次聚集到朱和元的办公室，就有关问题商谈。中午时分，三人随阎世铎等人前往香河基地观看1985年组的青年比赛，继续讨论。 10月17日，阎世铎安排足协中层干部进行选帅讨论会，像杨一民、李晓光、马成全、冯剑明等人都参加了这次讨论会。考虑到“保密”的因素，讨论会上并没有拿出当初讨论的基本决议和人选。18日，选帅小组征求陈成达、年维泗、马克坚、杨秀武等足坛元老的意见，但征求他们的意见并不是让他们表明在这几位候选人中哪一位最适合执教中国队，而是让他们对“法国系”还是“荷兰系”谁最适合中国足球发展发表自己的意见，供足协领导定夺时参考。之后，足协又先后找到了像戚务生、朱广沪等本土教练，征求他们对未来国足新帅的看法。 不过，中国足协最终将选帅报告上报给国家体育总局时，虽然没有圈定人选，但范哈内亨被排在候选人的第一位，之后才是法国人米歇尔、特鲁西埃及另一位荷兰人阿德里安塞。而这个结果实际上选帅组第一次赴欧回来之后，足协就倾向于荷兰籍教头范哈内亨，主要是因为范哈内亨在接触中态度积极，对于率领中国队打进世界杯并取得好成绩也充满了自信，而且对此作出了一定承诺。 在选帅小组第一次赴欧与范哈内亨的接触过程中，范哈内亨以世界杯的几场比赛为例，指出了中国队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中国球员在场上踢球太死板，总是稳守一种模式，似乎受到某些方面的制约，对胜利缺乏自信等等。范哈内亨的这些评价非常客观，与中国足协的自我评价不谋而合。同时，范哈内亨在年薪上的开价也比较合理，远低于其他候选人的要价。选帅组对于范哈内亨的评价是：“足球理念先进，对亚洲足球有深入的了解。” 国家体育总局虽然关心选帅工作的进程，但只是提出了两点意见，一是新主教练由足协根据考察和掌握的各方面情况自己确定；二是建议新主教练的执教思路必须能贯彻“三从一大”的训练方针，而且治军严格，训练有方。由于选帅组及足协内部大多数人都对范哈内亨表示了好感，而且另一位荷兰人希丁克在韩国的成功也让足协相信，荷兰的足球理念更加适合亚洲足球的发展。这样，中国足协便锁定了范哈内亨。 一个需澄清的事实 可能是我到国外采访的次数实在多的原因，与国际足坛人士交流的过程中，他们感受最深的一点就是“与中国足球打交道太累”。这倒不仅仅是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们很难突破中国足球的“人情关”、“关系网”。同样是竞标某个足球合作项目，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最后起决定作用的常常是“关系”或者是“人情”。 事实上，回顾自1992年中国足球实行职业化改革以来中国国家队所聘请的三位前洋教练都与“人情”、“关系”有关。选择第一任洋帅时，如果不是上海大众汽车公司出资、强调必须找德国人当主教练，如果不是曾在施拉普纳手下踢过球的古广明的积极推荐，足协在施拉普纳和当初另一位候选人克劳琛(即中国08之星队目前留德期间的德方主教练)之间绝对不会选择老纳。第二任霍顿则是由IMG出资并负责推荐，IMG公司当时负责承包甲A联赛，与足协的关系众所周知。米卢虽然由国家体育总局领导亲自点的将，但如果此前没有一位与足协领导关系密切的圈内人士大力推荐，也不可能最终来中国执教。 但在跟踪采访选帅小组首次西行期间，我却意外发现：在各方推荐的近30位候选人中，一位与中国毫无关系的经纪人推荐的候选人(即范哈内亨)居然也得到了认可，足协主动提出与其见面，并最终将其选择为头号候选人。足协此举无疑是一种进步，在“关系网”、“人情关”盛行的中国足坛，作出这样的选择无疑是需要些勇气的。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推荐的候选人有实力作基础保障。 选帅小组在法国所会晤的三位候选人都是有一定的“关系”的：勒梅尔由最早承包中国甲A联赛的IMG公司推荐；特鲁西埃由中国国家队的赞助商之一阿迪达斯公司推荐；米歇尔则是由国内一位旅法经纪人推荐的，甚至连希望到中国从事青少年培养工作的伊达尔戈也由旅法的前乒乓球国手王晓明帮助牵线。在荷兰会晤的候选人之一阿德里安斯则由长期与国内足坛保持密切联系的荷兰一家体育推广公司推荐。只有范哈内亨的经纪人是一位曾在荷兰工作过7年的英国人格拉汉姆，此人之前与中国足球乃至整个中国毫无任何关联。 我在荷兰曾问过格拉汉姆这样一个问题：此前与中国人打过交道吗？和中国有关系吗？格拉汉姆表示此前由于一直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做生意，只和当地的华人有过接触，甚至娶了新加坡一位从未到过中国的华裔做太太，但他从来没有到过中国，更没有和中国体育界、足球界发生过关系！国内一度曾有传言称，范哈内亨是由荷兰飞利浦公司推荐的，但如果了解荷兰足球的话，就应该清楚飞利浦公司是埃因霍温俱乐部的后台，而埃因霍温队与费耶诺德队在荷兰足坛属于誓不两立的球队。在这种情况下，埃因霍温队的后台怎么可能向中国足协推荐一位竞争敌手的人去当中国队主教练？ 正因为此，我感受到足协在这次选帅过程中的态度绝对是慎重的，没有受到人情的左右。而且，范哈内亨也一度成为第一号候选就更加证明了这一点。因而，国足这次无缘世界杯后，外界称选择阿里•汉是因为足协一位副主席“钦点”、甚至称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属于“暗箱操作”，完全是一厢情愿、不负责任的猜测。至于范哈内亨后来缘何退出，则是另有隐情，这将在后面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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