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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节：后米卢时代的反思(1) “廊坊会议”定基调 世界杯后，面对中国队的惨败和近邻韩、日两强的崛起，每一个关心中国足球的人都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中国足球怎么办？在国家体育总局发出“大反思令”之前，足协已经组织过了一次类似的“大反思”。2002年6月21日至24日，足协处一级以上中层干部悄悄地云集廊坊召开了一次“务虚会”，由于世界杯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因而会议当时并未引起国内媒体的太多关注。 以往不知深浅的中国足球在世界杯上惨败后，足球界人士彻彻底底地真正认识到了差距，对足球界的影响甚至称得上是不亚于“唐山大地震式”的震动，用一位足协领导当时的话来说，“使得我们上至领导、下至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重新夹起尾巴来做人”，“如果再不踏踏实实地工作，中国足球那就真的是彻底‘没治’了”。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足协召开了这次“廊坊会议”。 一位与会者事后用三个“从来”来形容此次会议。首先是“到会的人从来没有这么齐过”。从阎世铎、王俊生、南勇和张吉龙四位领导到足协下属各个部门的主管负责人无一缺席，只是后来由于足协杯赛的关系，杨一民、马成全才在22日下午提前离开。期间，这些中层干部都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即中国足球在世界杯赛上“丢人现眼”，所有搞足球的人脸上都无光，作为最高管理部门的中国足协更是“跌份”。 其次，“会议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在整个会议期间，与会者都是抢着发言，而且都说的心里话，常常出现一人发言尚未结束，马上就有人抢着补充。以往开会的情况则是领导让大家自由发言都无人愿意去说。 真正让这些中层干部感到领导层受震动的还是足协四位领导的讲话，“我在足协工作这么些年了，还从来没有听到足协领导这么说过。”四位领导中，阎世铎首先表态，作为目前的第一把手，他应该对国家队在世界杯上的成绩负主要领导责任。随即，南勇也表示自己作为前线第一指挥，要负管理不力的主要责任。之后，王俊生、张吉龙也都相继表态。当然，发言中也都提到了经验不足的问题，毕竟这是中国队第一次参加世界杯。这让与会者倍受鼓舞，“领导都已经第一次作出了这样的姿态，我们这些中层干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就敞开来谈呗。” 正是在这几位领导带头自我检讨的情况下，各位中层干部也倍受鼓舞，畅所欲言。会议期间，与会者首先对米卢在任期间的功过问题展开了谈论。这次会议也为后来足协提交国足参加韩日世界杯赛的总结报告、涉及到对米卢的评价时，将其成绩与不足定性为“六四开”奠定了基础。 对于米卢的“优点”，足协总结了三条：(1)给中国足球带来了宝贵的经验，在调整中国球员的心理和提高中国球员的实战能力、增强自信心方面作出了贡献。(2)提出了“态度决定一切”的思想，不仅在比赛中要全力以赴，更应该在训练中百分之百地投入。(3)在工作上坚持自己的一贯原则，特别是在用人方面，没有“大牌与否”之分、没有“年轻与年老”之分，坚持“谁的状态好、谁打比赛”的原则。 对于米卢在华期间工作中的“不足”，足协主要总结了两条：第一是与中方教练、工作人员沟通不够，使得相互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误解。其次，在整体计划性方面不强，致使中国队的工作整体性有欠缺。 “廊坊会议”的另一项议题其实就是关于未来国家队新任主教练的问题。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与会代表几乎全部都倾向于继续聘请外教，理由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内教练在技战术水平特别是理论水平方面还与国外先进水平有不小的差距，在临场指挥和经验方面的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韩国队和日本队分别聘请了希丁克与特鲁西埃之后，在技战术方面的进步明显。与会代表一提起韩、日两队，流露出的除了羡慕外还有嫉妒。当然，国内教练出任下届国家队主教练的可能性也曾被与会代表提起过，一位是当时的国奥队主教练沈祥福，他的人品、口碑以及工作作风都得到了与会者的认可。另一位被提起的则是原国奥队助理教练、现任深圳健力宝队主教练朱广沪。 在该聘请什么样的外籍教练方面，聘请米卢时提出的“‘欧洲拉丁派’最适合中国”的观点遭到了绝大多数与会代表的反对。与会代表认为，从世界杯来看，中国足球的发展不应再拘泥于什么“流派”的问题，在请洋教练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确请他来干什么？中国队在世界杯赛上缺少技战术素养、个人能力不高，我们就应该请能提高全队技战术素养、提升先进足球理念的教练。在这方面，特鲁西埃、梅苏、希丁克等人都得到了与会代表的好感，也曾有人提到了雅凯等。 颇有意思的是，这次“廊坊会议”之后，阎世铎应中国队的赞助商之一阿迪达斯公司之邀，前往日本观看6月30日的世界杯冠亚军决赛。在6月29日，阿迪达斯公司组织晚宴，邀请了包括雅凯、特鲁西埃等嘉宾。阎世铎借机与两位进行了交流，阎世铎请雅凯谈了他对中国队在世界杯赛上表现的看法，对中国足球的发展提一些建议。不过，阎世铎并没有向雅凯发出执教的口头邀请。早在中国之前，日本足协就已与雅凯接触了，雅凯回绝了日方的好意，很难再接受中方的邀请。当然，阎世铎也与特鲁西埃进行了交流，但仅仅局限于此。至于后来外界围绕着雅凯“爆炒”出来的“新闻”纯属于部分“好事”媒体的“合理想象”。 不管如何，“廊坊会议”确定了国足继续走“洋帅路线”的大方向，而且明确了应该是在技战术方面有助于中国队的新洋帅，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来自荷兰、法国等技战术理念较为先进的国家，更何况他们的青少年培养也一直为世人所推崇。这也成为了足协下一步选帅过程中重点考虑的因素。 四次会议 八大标准 确切地说，中国队新教练的选聘工作是2002年7月29日也就是在体育总局组织“大反思”结束后才全面展开的。为了搞好这次选帅工作，足协在世界杯赛后就专门成立了选帅小组，具体工作由国家队办公室主任朱和元负责落实，国家队助教金志扬、沈祥福为组员，另由外事部副主任王彬负责对外联络、协调工作，并任命金志扬为组长。选帅的工作本来应由当时负责国家队事务的足协副主席南勇亲自负责，但体育总局当时下发了“有关50岁以下的处一级以上干部必须去学习外语、以着眼于2008年奥运会”的通知之后，南勇从2002年7月1日和总局其他20多名干部一起前往上海外院，进行全脱产的3个月英语强化学习。这也是为什么足协第一次西行时，南勇未能亲自前往的原因。 选帅小组成立后，足协确定了具体分“五个阶段”展开工作的原则。第一阶段就是“广撒网”，接受各路经纪人或经纪公司的广泛推荐。朱和元的手头先后收到了30多位候选人的资料。2002年7月29日，朱和元召集金志扬、沈祥福等人在足协开会，选帅进入第二阶段即“精筛选”阶段，也就是从各路推荐的人选中筛选合适的候选人。选帅小组先后召开了三次会议，研究、确定选帅的具体标准与要求，因为只有标准确定了，才可能对收到的众多候选人进行筛选。这样的会议至8月中旬先后召开了三次，选帅小组也列出了新帅的“八个标准”： (1)对中国比较友好，愿意帮助我们来提高足球水平。 (2)待人诚恳，愿意听取各方意见，善于合作。2002年世界杯赛结束后，我在东京采访川渊三郎(现任日本足协主席)时，他曾向我介绍了日本当时选帅的一些情况，足协下属负责选拔国家队教练工作的技术委员会首先确定了选择主帅的一些基本要求，其中一条是：新任主帅的为人、性格要能融合到球队中。由于特鲁西埃任职期间让日本足协吃尽了苦头，他们不希望下任主教练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中国足协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说也是很合理的。 (3)对足球的认识水平较高，有较成熟的足球理念。世界杯之后，业内人士的共识是：中国队技战术水平在米卢任职期间不但没有进步，反而有退步的嫌疑，特别是在最基础的体能等方面下滑更加明显，所以新教练必须具备较高的技战术素养，在任期内率中国队获得进步，将球队带上一个新台阶。 (4)年富力强，有责任心，敢于管理。这是一方面是贯彻国家体育总局有关“三从一大”的精神，治军严格，强调作风。另一方面也是针对前任主帅米卢的所谓“快乐足球”而专门提出的，通过韩日世界杯赛上的惨败，中国足坛业内人士彻底意识到了按照米卢的那种治军方式，中国足球是无法提高水平的，必须在作风和精神力方面出现新面貌。 (5)有比较辉煌的执教经历。相比而言，有比较辉煌的经历的教练也具备一定的国际声望。由于本身具备一定的国际影响力，对今后执教中国队开展工作将大有帮助。而且在中国当前的大环境下，名帅可以让人信服。 (6)足球理论水平较高。这其实也是在总结米卢执教期间所得出的一个结论，即米卢更多的是实战的经验，在理论方面特别是在向队员讲述时常常无法表达清楚，导致很多方面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7)最好带过国家队。因为中国队下一个主要目标是争取获得2006年世界杯出线权，如果具备一定的世界杯经验，在率中国队冲击世界杯时无疑将发挥积极的作用。 (8)价格合理。 这八项要求涵盖了从人品到水平等各个方面，不可谓不全面，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足协确实在教练人选上颇为费了一番脑筋。在这“八大标准”的大框架下，结合当初“廊坊会议”期间提出的最好聘请法国、荷兰的教练，选帅小组从众多候选人中开始筛选。此外，选帅小组还提出了尽量只找赋闲在家者，因为像中意的人选如希丁克当时已成为埃因霍温队的主教练，一旦再与之联络，又牵涉到毁约金的问题，势必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按照这些原则与要求，像曾临时担任过英格兰队主教练的彼特•泰勒、不少巴西、阿根廷等南美教练均被排除在外了。前荷兰队主帅里杰卡尔德虽名气很大，但由于近些年带队成绩一般，也被淘汰出局。 而且，选帅小组在筛选过程中充分吸取了前几次选帅的经验得失，并且借鉴国外的挑选办法，力图采用一套尽可能完善的挑选方法来开展工作，其中既包括类似数学公式的量化评分标准，也有模糊性的评价方法。由于量化评分在实践中比较容易操作，因此，选帅小组根据自己的看法对候选者进行了评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国家队的新任主教练在阿拉伯数字的比较中产生，得出的评分只会作为最终取舍的依据之一。 在挑选出与中国足球实际情况相符的大致人员后，选帅小组将候选人上报给中国足协领导，由领导进行审查。在这之后，选帅进入第三阶段——“面试候选人”，计划派专人到这些教练所在国与教练本人直接进行面对面接触，同时与这些教练的所属足协进行联络、交流，还要了解他们以前的执教情况，包括执教的思路、风格、在技战术方面的主要特点等等。 足协之所以在选帅问题上采取如此谨慎的方式和工作程序，一方面是吸取了过去在聘请洋教练过程中存在着的“个别人说了算”、导致实际合作过程中出现这样或那样问题的教训。另一方面，足协计划以4年为一个周期，合同将到2005年世界杯预选赛之后。这既是为了给新教练充足的改造时间，同时也确保在今后的合作过程中尽量减少摩擦、把问题减少到最低，以保证合同的顺利执行。 2002年8月26日下午，选帅小组在足协内部会议室召开了第四次会议，初步确定在9月份前往欧洲进行第一次“面试”，并从应聘者中选出5位——特鲁西埃、勒梅尔、亨利•米歇尔、范哈内亨、阿德里安斯——作为候选人。随后展开了为期一周的首次欧洲之行。沈祥福由于忙于国奥队备战亚运会而未能随行，而王彬则另有任务而改由外事部工作人员董铮代替充当翻译角色。 《球殇》:第一章选帅之谜团-后米卢时代的反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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