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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采访裴恩才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所说的不容易并不是老裴对记者们如何提防、毫无配合、面对问题左顾右盼而言他,相反的是,裴恩才是一位性格非常随和的教练,已经年过五旬的他身上时时刻刻体现着天津人特有的厚道,记的真正坐在一起专访他的时候,记者就三番五次约定采访时间而打扰他表示歉意的那刻,老裴的一句话让人有些感动:“都是为了各自的工作,说白了都是为了这碗饭,干嘛要闹得这么僵呢!只要我有时间一定会配合的,没事,有嘛问题你尽管问。” 老裴的随和更衬托出这次专访的“艰难”,我们所说的“采访老裴不容易”是指尽管国家女足在天津逗留的时间长达七天,但是真正属于裴恩才的时间并不多,那些天是新一届国家女足的第一次亮相,如何打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比赛,国家女足严阵以待,而中国足协两位巨头的来津无形中也增加了国家女足身上的压力,连续三次在电话中同裴恩才约定采访时间时,裴恩才的答复如出一辙:“我们正在开会,一会儿你再打过来。”最终和裴恩才敲定采访时间是在中国女足同澳大利亚女足第一回合交锋前场边的教练席上,见到记者,老裴先是道歉,“这两天会太多了,要采访我的人也太多了,实在是……要不你明天(17日)一早过来,我们10点多会看这场比赛录像,10点之前我倒没嘛事。” 两个小时之后,国家女足1:2输了,这倒让我们很尴尬,这场失利肯定不会让老裴早早入睡,联想到转天早晨的采访,我们真有些“残酷”。 时钟刚刚转过17日上午8点,记者出现在君悦酒店的大堂,拨通老裴的房间电话,他的回答很爽快,“上来吧!刚吃完早点,我正等着你呢!” 身穿白色阿迪T恤的裴恩才显得很精神,不过套间卧室里的凌乱以及微微肿起的眼袋显然说明老裴刚刚起床不久。“昨儿睡得挺晚吧?”“嗯,回来后就10点多了,几个教练再开会总结,睡觉时都4点了。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不管晚上多晚睡,起床倒是很有规律的,可能是一直在部队生活养成的。” 裴恩才有两大爱好,一是下围棋,二就是喝功夫茶,在我们见面寒暄时,裴恩才在茶几前摆弄着一套茶具,当水烧开后,他拿出茶叶,“尝尝,正宗的铁观音。”“您在早晨还有喝乌龙的习惯?”“我这个人不抽烟,就是爱喝茶,这茶叶还是我在黄鹤楼队的时候,武汉市市长送给我的,味道挺香。” 裴恩才喝功夫茶很专业,烫壶、烫杯、洗茶……喝乌龙的程序一道不落,见记者问到怎么没有闻香杯时,裴恩才说看来你也懂茶道,在“翻江倒海”、“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等繁琐且必须的程序之后,老裴津津有味地品着香茗,和记者聊起茶文化,慢慢地我们的话题进入到足球,在一杯杯褐色的茶汤中,老裴讲述着自己的昨天、今天、明天…… “我是天津人,他们都叫我老八” 裴恩才是地地道道的天津人,但是从来没有代表天津队踢过球,很小的时候,他的球技在大直沽一带就小有名气,在裴家自己一辈的孩子中裴恩才大排行第八,从小小伙伴们就喊他“老八”,这也成了裴恩才的绰号。那时候天津足球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而河东区又是足球之乡,那时候有句话说“中国足球在天津,天津足球在河东”,大直沽又是河东区的“足球根据地”。裴恩才的足球生涯就是从这里开始,在五十四中读完初中后,1971年3月9日裴恩才入选了北京体院青训队,与他一同入选的还有赵继和、李德安等人,两年之后,裴恩才进入了八一队,踢前卫的他逐渐成为了八一队场上核心,继而担任队长。 别看我现在的家在北京,但我从来都没忘记自己是天津人。17岁我就离开天津了,现在51岁了,但是天津口音一直没有改,到哪儿只要一张嘴人家就知道我是天津人。 我母亲就住在中山门龙潭路附近,弟弟裴恩全在河东区教育局工作,在天津我有很多朋友,也有自己的家,母亲今年87岁高龄了,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守着老人家,在她膝下尽尽孝道,尽尽当儿子的责任。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奔波,带八一、武汉,现在又是国家女足主教练,干足球的其实是最想家的,每到逢年过节,想和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简直是奢望。说实话,我挺感谢弟弟一家人的,这些年我在外面带队,一直是他们在照顾老人,把母亲伺候得特别好,我长年累月不是训练就是带队比赛,家里的事情根本指不上我,全靠他们来照料着这个家。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听见母亲健健康康的,我心里特别高兴。说他们是我的后盾也好,是我的动力也行,我觉得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天津人其实是很恋家的,谁都不愿抛开家庭独自奔波,哪怕是吃点亏也愿意守着家里人,当教练的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来天津打比赛,这样我就能抽空回趟家,看看家里人。 “想家,但就怕来民园” 裴恩才说,每当他带队来津打客场的时候,总要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计算着行程,能抽出时间回家看看,但是抛开那份渴望已久的亲情不说,裴恩才特怕来天津踢客场,好像民园那块场地永远不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每当踏进这里的时候,伴随着他的总是输球,带八一队时,他两次在这里落败,一个多月前尽管他从武汉黄鹤楼主帅的位置上卸任,但俱乐部依然要求他坐在教练席上“观看”比赛,0:3,他在民园逃脱不了输球的厄运,就在几天前,他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宿命,两球完胜澳大利亚,裴恩才告诉记者,这是民园第一次给自己带来好运。 那些年带八一队,后来带武汉队,踢联赛的时候既想回天津又怕回来,也邪门了,到了天津就输球,仿佛事情永远不能两全其美,能看看家人总要以输球为代价,一而再,再而三,这种情况怎么也改变不了。 要说在我教练生涯中,家乡没有给我带来一次好运那是瞎话,1999年我带解放军超能队参加乙级联赛的时候,最后的决赛就是在天津踢,我们以乙级联赛冠军的身份闯进甲B,这支队伍就是现在长春亚泰队的前身,不过这话得两说,那年的乙级联赛尽管是在天津踢的,但是是在二宫体育场进行的,并不是在民园,所以说我一进民园就输球的怪圈还是没有走出来。 说起在民园的几次输球,对我的打击一次比一次大,第一次是在2002年,那时我得到大队领导的任命,担任八一队主教练,不过我的任命还没有对外界宣布,这场比赛我是在看台上指挥球队的,结果是输了;第二次是2003年,尽管那时候八一队要撤编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不过人心还没有散,这场球是当年联赛第三阶段开始后的首场比赛,3:1,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天津队新签来的外援马拉,他一个人几乎搅乱了八一队整条防线,队员们全顾着盯他了,结果忽视了最危险的人物———于根伟,结果让他连进俩;第三次就是两个月前,那时武汉黄鹤楼可是七连胜,赛前武汉当地媒体都说天津队会卖给我老裴个面子,至少我们不会输球,两家打平皆大欢喜,结果我们又是大败,尽管比赛前我已经不是武汉队主教练了,但是俱乐部老总陈旭东要求我坐在教练席上协助方平指挥比赛,都说事不过三,我真是连续三次栽在民园,比赛后我也很纳闷,怎么一来这儿就输球呢? 那场后有的媒体说我在赛后很激动,在休息室里落泪了,其实我真的舍不得武汉这些队员,这些孩子真的很不错,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半的时间,感情很深,赛后我和每个队员都握手拥抱,我知道是武汉队成就了我,没有这些队员踢出来的中超七连胜,外界也不会说我如何神奇、如何会调教球队,我真的很感谢这些孩子。 “武汉人叫我裴拐子” 在今年的中超联赛前半程,武汉黄鹤楼队的确成为最大的黑马,每当武汉队比赛时,看台上总有一条横幅———“裴哥是那事,湖北认你”,这条横幅也成了中超一景,在武汉黄鹤楼客场与天津队的比赛时,横幅最后一次打出,尽管最终的比分是3:0,黄鹤楼队大败,但是湖北球迷依旧举着横幅不愿离开,赛后裴恩才也是走到湖北球迷的看台下,向球迷们鞠躬致谢。记者曾就这句话的含义询问武汉某球迷协会的负责人,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叫裴恩才的天津人,到了湖北武汉,成就了一番事业,湖北球迷永远感谢他。”这位负责人还说在湖北这么多的教练中,能够享受“哥”待遇的教练就裴恩才一位,湖北球迷认他! 带武汉队是我教练生涯中最成功的,而且结局很圆满,无论是市领导、俱乐部领导还是武汉的球迷,都给予了我很高评价,尤其是当得知我要去国家女足任主教练的消息后,武汉当地多次挽留。 那句话是对我很高的评价了,按照湖北当地的叫法,管一个人称作“大哥”是对对方很尊重的称呼了,按照武汉方言,“大哥”应该是“拐子”,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教练们私下里都管我叫“裴拐子”,其实就是“裴大哥”的意思,但是写在横幅上就有些不雅,所以球迷们就写成“裴哥”。 记得在最后一堂训练课上,很多球迷都来到基地看我最后一次带武汉队训练,当时几位球迷一直在场边举着这条横幅,当训练结束后,不少球迷都在场边哭了,挽留我,不想让我离开武汉队,有球迷说让我在横幅上签名,我在上面写下了“有你们在,到哪里都是主场”这句话,后来我看央视也播出了这个镜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真感谢武汉给了我这么宽松的环境,还有这么多热爱这支球队的球迷。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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